春梦(2/8)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从不熟到熟练，老手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我这没有什么能力够不够的话，只要你肯g肯学，那就值得培养。如果是怕有什么流言蜚语的话，我会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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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柏杨’这四个字一直在许嘉桐嘴里，怎么都发不出去。后来她放弃了，直接奔去了洗手间。

许嘉桐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夹，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肖澜直接打断。

肖澜把投融资组有北美学术背景的人单独拉了个群，群名‘风马融资组’，目前群里面暂时没什么消息，但许嘉桐盯着那个群名，每天都胆战心惊的。

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她竟有种圆满无憾的感觉。

“合作愉快。”他笑着看着她说道。

时至今日，她都无法找到准确的言语去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柳暗花明又或是喜从天降，她都觉得不够准确不够全面。

在墨西哥工作的时候，因为要跟当地的员工g0u通，所以大家都是采用邮件。而且工作和生活区分得很清楚，界限分明。下班之外，拒收任何邮件消息。

他拍着x脯当着好多人的面大言不惭地放话：“大家不要灰心丧气，我给我兄弟打了电话，他立马赶来。他可是不折不扣的运动健将，十八般武艺样样在行。”

刚回到工作位上，齐媛就过来搭话。

肖澜闻言抬头看她：“我没记错你是从审计部门轮岗过来的吧？”

姚婷婷一看情形不对，立马换了话题：“昨天那个柏总进来的时候，梳着个大背头，走起路来气宇轩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甲方呢。我今天早上打卡过闸口的时候，楼上公关部的nv生还跟我打听了他，瞧瞧，这世界就是颜狗的世界。”

走近了，许嘉桐才看清他的面孔。

她有想过柏杨将来会g什么，他学的是数学，在金融机构和科技公司都实习过。家世好能力强，做什么都不会差。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优秀，三十不到的年纪就创业走到了c轮融资的关口，身价不菲。

临近中午的时候，微信闪动了一下。

齐媛不以为然：“他们是乙方，我们是甲方，能不大方点吗……”

那边的阮贞玉也是激动喜悦，声音无b欢快：“谢谢，不过嘉桐你也要加油哦。”

这不是巧合，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柏杨。

“媛媛你催什么啊，还有一上午的时间呢，你这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齐媛在一旁激动地说着：“他是谁啊，怎么之前简介里没看到过，不行，我得再去看一遍，按理说这么帅的男人我不可能会没印象啊。”

风马的财务情况算是健康，哪怕是出现过肺炎这种黑天鹅事件，他们的财报也是很稳定，至少账面上是很好看的。风马去年才完成b轮融资，是‘青桐资本’投的，她还记得当年毕业的时候，曾投过这家jg品投行，但是简历关没过。才融资不到一年，他们又想扩大规模拓宽版图了。

如果要说回国有什么是不太适应的，那对于许嘉桐来说，就是工作中使用微信了。

许嘉桐的目光在柏杨的头像那停留了许久，直到肖澜的掌声才她的思绪拉回来。

姚婷婷故作玄虚地问道：“那你们知道仙居客是哪吗？”

她被逗得脸红透了，齐媛赶紧给她解围：“乱说什么呢，就见了一面而已，什么喜欢不喜欢呢。他又不是人民币，还能让所有人都对他一见钟情不可？”

“许嘉桐，躲什么？”

那个时候的李言涛和今天见到的相b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样健谈，一样会来事。

曹倩文说不过她们，g脆撇嘴不理，打开电脑做报表了。

他穿着白衬衫西k，袖子折到胳膊肘那块，戴着腕表。成熟g练，和六年前还是学生模样青涩的他大相径庭。唯一不变的就是他的身姿，还是那么挺拔。

周末的时候，阮贞玉给她打了个电话，打了两个多小时，中心思想就两点。第一，她怀孕了，许嘉桐要当g妈了。第二，她要准备办酒席了，希望许嘉桐到时候捧场。

许嘉桐没吱声，她想给阮贞玉讲她将见到柏杨的事。但一想如果说起来，那肯定不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想想还是算了。

曹倩文挺文静的一姑娘，父母都是t制内的，从小就乖巧懂事，哪怕是进入社会工作后，还是保有那几分青涩。

齐媛回她：“怎么可能没看到，好大几个字呢。”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灭绝师太。”姚婷婷不满地嘟囔。

许嘉桐寻着他视线望过去，看到了门口正推门进来的人。

周一的时候，群里面多了二十多号人，许嘉桐知道风马那边的人也进来了，她的神经发条瞬间被揪住了。

会议室不大，里面坐着十几个人。万花丛中只有高淮这么一片绿叶。许嘉桐刚来，冲高淮点头致意后，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他越发光鲜亮丽，b她当初期盼的更加完美。

齐媛也是南方人，不过没广府那么南，本科在国内读的，研究生在美国读完后就来北城工作了，b她早来北城两年。

她的指尖都在抖，害怕是某种巧合，毕竟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可当看到李言涛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都凉了。

刚回国的时候，上到跟领导汇报情况，下到跟实习生指派任务，都是用微信。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七天，时时刻刻都有消息。这种情况如同神经发条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片刻不得安宁。

肖澜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哼了一声：“你以后如果想晋升想独当一面的话，这都是你必须要过的坎。而且……”

他的手像烙铁一样，烫得许嘉桐心尖都在颤。

许嘉桐打开手机看了眼，群里面一个名为‘风马科技有限公司介绍’的文件，是刚肖澜发的。

许嘉桐想开口说句‘我没事’，还没开口，就被齐媛打断。

“太好了，阿玉，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许嘉桐点头：“好听。”

曹倩文娇羞地打掉姚婷婷指指点点的手：“哪有，我只是紧张而已。大学本科加研究生一共在尼姑庵里呆了六年，工作后又在这小尼姑庵里呆了三年，我真的是太久没见到这么多活生生的男的了。说实话，我都有点怕。”

她说完撇过脸不敢看他，直听见他笑了一声。

齐媛一下就被逗笑了：“小文你还真是执着得很啊。”

柏杨所有人：中午仙居客二楼，风马人员恭候各位。

许嘉桐和齐媛都是外地人，对北城都不熟，双双摇头，这一下就点燃了姚婷婷科普众生的yuwang。

她说到这打住了，从一摞文件里ch0u了一个文件夹递给许嘉桐：“这个公司有北美背景也有相关业务，他们再三强调要我们注意这点。财务部的人才虽然很多，但是细数下来有北美学术背景的人就不怎么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很多，这是五年后第一次打照面她的第一感受。

“是吗？那早上离开工位的那一个多小时你都在g嘛？”

许嘉桐点进去看了一眼，心一下就提到嗓子眼了。

三人抬头看见肖澜面无表情的脸，吓得乖乖回到工位上装鹌鹑。

“故人见面多少还是要打声招呼的，”他突然站直身t，一手cha兜一手伸向许嘉桐。“柏杨，风马科技的创始人，好久不见。”

“啪”一声，打断了齐媛的话。

“待会以办公室的座位为单位，四人一组打车去仙居客，我就和朱凌一组，打车费公司统一报销。这次是第一次动员大会，我们和风马的首次接触，大家代表的是公司形象，希望大家多多注意一下言行举止。结束时间不确定，我刚和hr那边的商量了

“这有什么，学财务的差不多都这样啊。有什么好怕的，就是工作应酬而已，又不是让你去联谊相亲。难不成你看上了昨天来我们公司的那个柏总？”姚婷婷挤眉弄眼地逗着曹倩文。

那份简介里面，提到创始人有四个，三个都有发照片，除了柏杨，有关他的介绍只是一笔带过。

一早上她都在不停喝水，隔壁工作位的齐媛见她不停来回打水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还好吗？嘉桐，需不需要请假休息啊？”

“大家看了群里发的文件没？”她一边问，一边打开投影仪。

“欸，你也快补个妆啊，待会中午就得过去了。”

从起床开始，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肖澜经过她身边时，她眼皮跳得更快了。本想照老人说的土方子，撕张白纸贴眼皮的，但还没来得及做，就被叫去开会了。

介绍完后，她立马收回自己的手，电光石火间却被柏杨紧紧抓住了。

整个下午许嘉桐都心不在焉，报表上那一个个数字像蝌蚪一样，看着无趣至极。

下班高峰期，许嘉桐本想随着人流慢慢走到地铁口，可刚出公司门口没几步，就被人堵着了。

许嘉桐点开看，是微信群有人了她。

这是许嘉桐这段日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她隔着电话都抑制不住哽咽。

她转过身，把脸庞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根去不自然地说道：“我没躲，我只是没看见你而已。”

她兴奋地用胳膊肘t0ng了许嘉桐一下：“快看，风马那边的人过来了欸。我的天啊，ga0科技的有这么帅的吗？”

等到下班的时候，许嘉桐只觉得身心俱疲，走路的时候都摇摇晃晃，像具被ch0ug血的g尸。

“我……我肠胃不舒服，去卫生间了。”

柏杨的野心真的挺大的。

对面工位的姚婷婷一听八卦，也加入了进来，她双手趴在隔断上很是兴奋地说道：“你们刚看了群消息没，澜姐发的那个？”

许嘉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蛮好的。”

许嘉桐闻言，心脏跳动快到离谱。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预感，齐媛说的就是柏杨。

接下来的话，许嘉桐真的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

在北城工作一个多月后，许嘉桐慢慢适应了这里g燥的气候。日子按部就班的进行着，直到周四开会的那个早上。

许嘉桐一听，瞬间感觉喉咙间g渴了不少，她知道这是自己紧张的表现。

一直静默的微信群有了动静，是肖澜发的。

柏杨。

“这样啊，我看你脸se不是很好，还以为你身t不舒服呢。北城是这样啦，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各种不适应，呆久了就好了。”

肖澜递给她的文件夹里是‘风马科技有限公司’的gu权结构以及a、b轮融资情况，她大概扫了一眼，心里对这家公司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叮叮叮”上班铃终于响了，叽叽喳喳的声音都消散了去，只留下击打键盘的声音。许嘉桐舒了口气，感觉世界安静了下来。

回到工作位后，她看着桌上撕下但还没来得及贴的白纸，愣了几秒就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了。

她的一个过客。

“澜姐，我刚来没多久经验不足，这个项目我觉得我能力不够没法参与。”

“柏杨，这呢。”他冲门口那块疯狂招手。

周三早上上班的时候，许嘉桐走近格子间还以为进了某电视台后台化妆间。被隔断切割成的一个个工作位上，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化妆包粉刷着。

“要是很闲的话，就多看看公司的财务报表，给你们工资不是把你们请来聊八卦的。”

“你以前不ch0u烟的，所以刚才看到没想过是你。”她低着头解释。

“许嘉桐，星闻财务部的。”

许嘉桐只觉得一gu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好多。

“不要再说自己能力不行这话了，你是我招进来的，既然能过两个地方的cpa考试那就不可能差，对自己自信一点。”肖澜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挤出了一个礼貌x的笑容后就离去了。

“诶诶，说曹c，曹c到。”

“你刚去哪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齐媛抬头瞅见许嘉桐，用手里的粉刷晃了晃算是打了声招呼。

这是李言涛以为的两人初次见面。

许嘉桐对柏杨的模样太熟悉了太清楚了，好多次她都会趁他睡着，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抚0他的脸。有时候会被他当场抓包，他会笑着问，为什么这么喜欢触0他的脸。她也会很坦荡地回他，因为我真的觉得你好帅啊。

许嘉桐停住脚步，深呼x1了几口气，让凉风一吹，瞬间冷静清醒了很多。

“很正宗的粤菜馆哦，听说厨师是从香港那边高薪请过来的。在国贸商圈那边，消费不低的，看来风马这几个年纪轻轻的创始人出手挺阔绰的。”

姚婷婷不服气地反驳：“他不是人民币，可小文是颜狗啊。我们本科一个大学的，她单身了整整四年，就因为没看到帅哥宁缺毋n，对着墙上挂着的明星海报y扛。”

“啪啪啪”肖澜隔空拍了几下手掌，众人的视线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齐媛也是看过那份简介的人，她会有这么大反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她之前没见过。

肖澜拿着电子笔调节幻灯片不疾不徐地说着：“刚总监找我谈过话，目前手上的那个收购案先放着，我们要优先处理‘风马公司’的投融资的事。大家先看一下这家公司的简要介绍，下个星期开始我们就要做有关的财务尽调了。”

那一个下午，她都在翻阅文件，透过这一张张印满墨水的纸张，她仿佛看到了她不曾参与他生活的这五年。

肖澜提着个文件夹进来时，四周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消散。

许嘉桐连忙摆手否认：“没有，只是这个案子有点太大，我怕可能会拖累大家。”

坐在曹倩文旁边，许嘉桐对面的姚婷婷故意抬扛：“小文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早退跑去旁边的商圈买衣服去了。你才是我们这里面最着急的那个，你看你脸都红了。”

“上厕所，肠胃有点不舒服。”

许嘉桐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天气b较g燥，想多喝喝水润一下嗓子。”

她了所有人，周三下午三点仙居客开动员大会，全t成员务必到齐。

柏杨走近，也看见了早已惊呆了的许嘉桐，两人视线相接。

“嘉桐快来啊，刚澜姐吩咐过了，让我们动员大会弄得庄重一点，一看看我眼线画得怎么样啊？”

“没看见？”他揿灭烟头后朝她走来。

许嘉桐震惊地抬起头，有些慌张地看着他。

她还在想着怎么应付齐媛来着，齐媛对面的曹倩文就帮她解了围。

许嘉桐没想到他这么坦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僵y了几秒后，她才轻轻触碰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表面看着像是握住了，但只是掌心碰了一下。

许嘉桐点头：“是。”

他戴着黑se鸭舌帽，肩宽腿长，身姿挺拔，和他的名字很相符，一眼望去，就像株高大矗立的白杨。

柏杨的五官没怎么变，只是这几年社会的磨练让他带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看着不禁有些害怕。

柏杨正倚靠在车门上ch0u烟，和早上不同，晚上风大他穿了件黑se的西装外套，解开了两三颗纽扣衬衫领口就这么敞开着。白se烟雾里，他的脸若隐若现。

齐媛很是遗憾地说道：“刚那个帅哥走了，你是没见到，真的是帅到老娘昏迷。他的名字也很好听哦，叫柏杨。”

许嘉桐顿时心慌意乱，本想装作没看见快步跑掉，没想到却被叫住了。

一切都晚了。

早会散的时候，许嘉桐刻意磨蹭到了最后。等会议室里只有她和肖澜时，她才开口。

但人生好像总有走运的时候，半年后，她在西雅图见到了他。

许嘉桐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许久，在卫生间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出去。

等许嘉桐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

等人都走过去以后，她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

说完，肖澜就一阵风似的离去了，只留下高跟鞋‘蹬蹬蹬’的声音一下下敲打着她们这群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