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2/2)

接着他看就到了李山，很笔直的站在树影里，美丽的又充满了力量，给人一种爆发力很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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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注意到吴橙，直到脖子被吴橙搂住才悚然一惊，吴橙一股汗味，周庄一点都不想闻到这个，令人作呕。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希望体育老师健康，周庄巴不得数学老师次次占课。

周庄一下午过得恍恍惚惚，心情紧绷，他在畏惧最后一节体育课。

但还好，避开了最热的时候，现在出去逛逛买点菜，李海大概率是不会准点到家，他琢磨晚上和周庄吃什么。

吴橙的视线黏着周庄，他看到周庄鼻尖上亮晶晶，他有点心跳加速移不开眼。

他们会让他蹲下挨踢，让他跪下说自己是傻逼贱人，还会总拽着他的头发到学校或者外面无人经过的地方实施集体殴打。

周庄在心里已经想了无数个请假理由，但他知道结果不会改变，因为吴橙总会找到他，这个学校已经没有可藏身之处。

李山回过神看向他，那可真是个永生难忘的眼神，周庄的美丑观也是在那一瞬间建立起来。很难说清楚为什么，大概就是看到这个后未来就很难有入的了眼进得了心的了——像那一刹那，直击脑髓深处的样子。

“滚。”周庄用力推开吴橙，“别碰我。”他发着狠，是真的烦不胜烦厌恶至极。

当他下课拼命往外跑的时候果然没有逃过，周庄又暗自恨自己的身高，大多数男生都开始发育，他还遥遥无期。

他叹了口气，依旧慢慢的前行。

“跑什么。”吴橙口中的热气尽数打在周庄右耳，“请我们吃饭呗。”

他剪了头，往周庄学校走，接周庄吃饭。

李山缓了一会，下床看到周庄桌子上的闹钟是四点多。他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烙在灵魂上。

他们会踹肚子掐皮肉，用圆珠笔扎和用拳头砸。

体育老师让先跑步，周庄掉在后面，前面的人们嘻嘻哈哈的。正午余温仍在，跑道散着热，周庄浑身已经裹了一层汗。

bsp; 夏天的中午总是提不起精神，蔫哒哒的，花草树木都这样。

后来就是吴橙为首的人对他进行言语羞辱物理伤害——比如撕课本划桌子。再后来上升肢体冲突。

周庄知道下课后逃不了一顿踹，一想到方仓满是肉的拳头他的胃部就开始抽搐，曾经被一拳打到吐出来，很难描述的感觉。

周庄觉得烦，他想到发泄但无计可施。又因为学校里没人和他讲话他甚至连烦恼都无处倾诉

周庄忽然浑身战栗，激动的战栗，他扯着嗓子大叫：“李山！”

一开始是周庄发现同学都躲着他走，他参与进的话题总会戛然而止，他想询问一些事情也无人搭理，甚至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当面嘲讽。这简直不可理喻。周庄烦躁的想，他当时趴在桌子上回忆了所有的言行举止和近期发生的事情，得到的结果毫无头绪也莫名其妙。

他在上课集合途中看到吴橙和方仓勾肩搭背在说话——方仓就是胖子，具有远超同龄人的身高和体重。

李山有点畏惧陌生人碰他，自从宾馆以来说没关系根本是假的，但他努力克制，告诉自己没人会在意你的。

他想他知道周庄长时间蹲厕的原因了。

周庄被三四个人拥着往校门走，怎么办呢？周庄想，我该怎么办呢？

李山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在快餐店工作，顾客络绎不绝。他忙的脚不沾地，口罩和围裙热的他心慌意乱。到处都是催单的声音，他甚至失手打翻了一个人的餐盘，然后他蹲下收拾抬头看到逆着光的人影向他扑过来。

方仓转过身对着周庄比了中指。吴橙笑眯眯的看过来。

李山换了t恤和裤子，拿了钥匙出了门，他先去了理发店。理发店门口的三色灯无休止旋转。

李山愣了愣，他深深看了周庄一眼，又看了看停在校门的一团人。

李山挣扎着醒来，发现气短是因为被子捂住了他的嘴。

“切。”吴橙挪开视线摆了摆手回到队伍里。

要不去吃炸串，李山一瞬间很想吃炸年糕，再吃一个煎饼。

午睡时间长了就这点不好，眼睛干涩浑身酸软口舌干燥，还有点不知今夕何夕。

周庄这时候十三岁，“自我和解”对他来说仍有很大的距离，他只是比同龄人会不动声色，习惯隐藏内心和假装忘记。这也是他日积月累受到伤害后的感悟。

他低着头往前走，又想到下午有体育课。

周庄摩挲着口袋里的钱，李海每天给他七块吃早饭，今天早上吴橙用了三块，他没有吃，还剩下四块。早餐店找的钱破破烂烂，周庄甚至觉得稍微用点力会变得粉碎。

李山给李海发了短信，他的手机是一个翻盖的三星，手机盖磨的掉漆。

“李山！”周庄挣开那些人跑过去，他都没发现自己在发着抖，只是抓着李山的袖子，“接我回家，咋们回家……”

体育课在最后一节，周庄有点反胃。

“太慢了周庄。”

周庄总是会反抗，双拳难敌四手，这是硬伤。

其实周庄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场霸凌的起因，好像就是某一天突然而然发生了的事情，和到饭点吃饭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