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两个残废(2/8)

时文柏恢复了意识。

“什么？你没开玩笑吧……要是遗珍，那群蝗虫过境一般的研究员怎么会遗漏掉它？”时文柏不信邪地也伸手摸了摸，随后就惊讶地睁大眼，“真是！”

时文柏转过身去，狠掐了一把自己，剧痛将欲望压下，哑着嗓子说：“走吧，你刚才说要往那里去？”

时文柏打量了雕像的高度，在心里估算水晶原矿的大小，感慨：“真奢侈，用这么大的水晶原矿制作雕塑。”

唐安摇头，一眼望去没有一座雕像的动作是重复的。

他环紧哨兵的脖颈，努力往时文柏背后望。

它由一个已经覆灭的机械帝国制造，其中记录了大量有机生命体的详细基因数据。

越往中心走，面目狰狞的水晶雕像的数量越多，一路上甚至还能看到许多有交互动作的雕像组，拥抱在一起的、手牵手跑动的、在屋子里交谈的……

“啊，没问题，没过敏。我甚至觉得自己从未这么好过！”时文柏没想到向导素的效果这么好，甚至效果比他的老师的实验室产出的精神稳定剂。

时文柏摇头，回忆起当时去调查时看到的画面，他还是很愤怒，他说：“我有几个部下，就是在去了紧急救助所后和我永远失去了联系。”

“爆炸源头是这个发电机组，估计是操作不当导致过载了。”时文柏踢了踢发电机组黑色的残骸，又看了眼被炸塌的墙面碎石堆，上面有明显的灼烧痕迹，发电机过载可没法造成这样的痕迹。

类人的雕像栩栩如生，半跪在地上，它的一手攥拳放在心口前，另一只手向上伸展，五指张开似乎是要抓取什么。

哨兵摄入陌生向导的向导素是一件有风险的事，因为哨兵有概率会对向导素的某一成分过敏。

时文柏没有再回头，他已经抱着唐安跑出了百米远，两人即将抵达来时的闸门处，他问：“看上去能沟通交流吗？”

“永恒！”唐安紧急召回了量子兽，随后查看时文柏的状况。

唐安对这个遗珍有些印象，源自他的母亲在他小的时候讲过一个传说故事，他惊讶道：“原来传说里的星际种族索引目录真的存在。”

时文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正仔细端详着城市道路边的水晶雕像。

唐安也拄着拐上前，看到了像是被砌在石碑内部的装置一角。“你试试能不能敲开边上的石头，把它取出来。”

两人往城市内部又走了走。

伯劳停在时文柏的肩上，用自己的脑袋蹭蹭哨兵的耳后，永恒身上携带的微量向导素也通过哨兵耳后的接收器被时文柏纳入体内。

可惜时间不对，他们现在身处险境，唐安又受了伤。

巨大的不规则石块构成了生物的“四肢”和“躯干”，石块的缝隙内藏着不知名的发光物质，这种光纹遍布生物的各处，绘制出奇妙的花纹。

时文柏呆站在原地，额头已经浮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唐安思索，猜测道：“这里难道是个外星文明帝王的陪葬坑吗？就像《地球母星历史》里提到过的兵马俑。”

多半是精神躁动的副作用吧，时文柏心想。

“那里好像有尸体。”唐安朝那个方向一指，跟在先行一步的时文柏身后，慢步走过去。

外壳底部有几个按钮，令这件物品看起来更像是个可以操作的小型平板电脑。

唐安疑惑地问：“一个提供临时救助的机构，由机械医师提供诊疗，通过人工向导素为更多重症哨兵提供救助。教材和宣传材料都是这么写的，这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吗？”

唐安提醒完哨兵，又想起新的问题：“你之前在紧急救助所里没接触过人工向导素吗？”

主建筑挑高极高，入门洞后就看到一个空旷的大厅，三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大厅中央，石碑上密密麻麻雕刻着外星文字，其中一块从中央断裂，上半部分不知去了何处。

唐安收回视线，定下了之后的目的地，说：“我们去主建筑那里看看吧，也许会有些能解惑的东西。”

唐安不觉得他们会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幸运的是，时文柏对他的向导素并不过敏。

时文柏灵光一闪，突然激动起来，问：“唐安，这个文明这么喜欢水晶，如果真的是陪葬坑，那墓葬里肯定会有稀有水晶装饰品。”

他感慨道：“看来他们把其他珍宝文物都一扫而空，这三座石碑是实在带不走才被留在这里。”

这个文明遗址的建筑十分巧妙地嵌在岩石中，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浑然一体，看得出来，他们不仅有技术精湛的石匠，还有十分巧妙的基岩切割技术。

“紧急救助所啊……”时文柏似乎很讨厌紧急救助所，提到这个话题就面露厌恶，但看唐安的表情好像确实对此没什么了解，于是耐心道：

“这个雕刻工艺，太精湛了！你认得出这是哪个外星文明喜欢的风格吗？”时文柏伸手屈指在雕像上敲了敲，水晶发出轻响。

“人为财死。”唐安道。

“应该没

“谢谢。”轻松感令时文柏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头疼和耳鸣都迅速消退，他朝唐安迈步，行动间牵扯到了发硬的性器，脚步一滞。

“真是远大的理想。”时文柏感慨，他又看了看面前的遗珍，说：“看上去他们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部分？”

按道理说，他们俩的匹配度不高，向导素的催情作用很小。但时文柏已经很久没有发泄过欲望，焦虑又亢奋的他就像是仍有余温的灰烬，稍有一阵风就能重燃火星。

“读起来不像是记述帝王的一生，更像是创世神话，也许是他们文明的信仰圣经。”唐安放下光脑，想弄清楚这些碑文到底在说什么，还得等他们离开这里再说。

唐安思索着，搬运大量文物珍宝的研究员们是从哪里离开地底的？

“这种风格的水晶雕塑，如果我见到过一定会印象深刻。收藏家中出名的那几个工匠，也许能制作如此栩栩如生的作品，但显然没法独自完成如此庞大的工作量。”

“是我母亲讲给我听的，传说，千百万年前，曾有一个机械种族，想要为星系中的所有物种编写索引，来确保星系内的有机生命体不会因为任何灭绝事件而消失。”

时文柏左右摆弄了一下有机全典，晶石面板微微亮起，密密麻麻的信息显示在面板上，他试了试几个按钮的作用，很快发现了一个小问题：“这个装置，好像才被使用过。”

这个外星文明使用的文字，与另一个他曾经接触过的硅基文明使用的文字有相似之处，翻译器能将其内容翻译一小半。

“你既没有提议也没有参与建设，用不着道歉。”时文柏的耳尖发红，“而且，人工向导素也没与这样的效果。”

既然这个地下有发电机组、空气过滤器和照明装置，就说明他们一定不是徒手来到这里，那么肯定有足够运输车离开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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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认出了是个还在运作的空气过滤供氧装置，他环顾了一圈，发现不远处还零散布设着几个。

“我确实不知道，抱歉。”

唐安开始使用光脑扫描录入石碑上的文字。

至今没人弄明白，为什么只要接触到遗珍就能知悉它的作用。

唐安皱眉道：“好像确实是硅基生物。”

“帝国宣传的太好了，像你这样的向导多半不知道紧急救助所的那些龌龊事？”

“地下现在有复活的灭绝物种的三个人口……”唐安话音未落，就感受到脚下地面细微的震动。

是研究组里的三个研究员，他们似乎是死于一场爆炸，尸体的大半都已模糊。

“很有可能，不然我也想象不了，一批拥有高超水晶雕刻技艺的石匠，因何制作这么大量的雕塑，还都是面目狰狞的。”时文柏用光脑简易扫描了一下，雕塑的成分组成确实是石英。

毛发、狰狞的表情、面部的皱纹与肌肉的线条都被仔细描绘出来，仿佛它的时间在某一刻冻结。

他说：“看来我们能活着走到这里，都靠他们设置的这些过滤器。这个遗址里多半曾有不少有毒气体。”

荒无人烟的城市废墟，描画细腻的水晶雕像，地上的供氧装置送出微凉的风，寂静中给人毛骨悚然的错觉。

他没收到哨兵的回应，于是疑惑地望过去，发现时文柏在走神，先前的那一丝来自探险的兴奋感也消失了。

这件遗珍名叫有机全典。

他眨了眨眼，水光迅速消退。

素养的。”

触碰的瞬间，物品的使用方式和效果就浮现在脑内，唐安诧异道：“遗珍？”

“这是个叫做卡兰卡的外星帝王的陪葬坑？”

“抱歉，是个意外。”唐安皱眉，“永恒擅自飞到你肩上，我注意到的时候你已经摄入了一些向导素。你有那里不舒服吗？”

闻言，唐安突然抬头和时文柏对视，两人都从双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这个裂口里有东西！”时文柏眼尖地瞥到石碑断口出的奇怪反光，他凑近仔细观察，在石头之间看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浅色。

唐安点点头，“向导素有一定的镇痛作用，但持续时间不会很长。你的精神躁动依然存在，你得做好准备，一会儿你可能会突然头疼。”

时文柏只觉得这幅画面很熟悉。

“光是不对外公开‘人工向导素具有成瘾性’就已经够恶心人了，更别提所谓的救助，就是把哨兵关进沉眠仓里强制休眠送入太空。”

唐安也很认同这一看法，他继续说：“但是传闻说，他们在覆灭前，已经制造出了一台可以复活记录在案的灭绝物种的装置，并且将装置保存在了某处。

他站在碎石堆旁，重心压在没受伤的左腿上，右手拄着纤细的拐杖，空气过滤装置产生的微气流将他的发梢吹得微动，周围的水晶将照明装置的光折射成各色的光斑，印在他的身上。

它可以在有需要时重新创造记录内的有机生命体。

“我曾经参加过一次在巨型艺术设施内举办的艺术家集会，会上闲谈时听闻，帝国派出的科研船曾经找到了一颗废弃星球，在其上探明了一个机械帝国的文明遗址，并将那个帝国命名为‘有机全典’。”

被炸塌的墙后的大房间由许多的厅室和隧道组成，内部装饰的很精细，还有众多小石台，看上去有点类似展览馆。

如果他们俩能找到这个通道，就能安全离开遗址。

唐安点点头，继续道：“他们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储存了当时居住在银河系的大量智慧物质的基因数据，但这一行为并不被其他星际势力接受，所以还没等他们完成理想，他们自己就覆灭了。”

“那是什么？”时文柏问。

唐安光脑里最贵的程序之一，外星文字离线翻译神器，此刻发挥了重要功能。

足有四人高的生物冲出岩层，将一片遗址建筑和水晶雕像撞了个粉碎，原先高耸的主建筑此刻已经化作齑粉，粉尘开始在这个洞窟内飘散。

闻言，唐安又瞥了眼时文柏的作战服裤子。

一回头，他发现唐安在翻译碑文，也凑上前来看热闹，“这上面写了什么？额，神，生命种族的创造者，……，吐息落于山，生命……，地火与基石，……卡·兰卡。……。

唐安正在努力引导时文柏的精神力，量子兽永恒也飞出来帮忙。

时文柏将有机全典塞进唐安的背包，然后一把捞起他抱在怀里，朝来时的反向狂奔。

时文柏的精神海已经迅速平静下来，睁眼过久令他的双眸浮上水色，翠绿的眸子像是浸泡在水中的祖母绿宝石，闪闪发亮。

先前在露营点里，时文柏请求的人道主义安抚，也就是浅层安抚，一般由医疗行业的向导提供。紧急状况下，所有通过考核获得评定等级的向导都可以为哨兵提供安抚。

这样的情报完全出乎唐安的意料，他又一次瞥到了帝国暗面的一角。

石子咕噜咕噜滚动，撞击到一个金属装置才停下。

只需要向导放出精神力干涉哨兵混乱的脑波，引导哨兵精神力恢复稳定态，就能完成浅层安抚。虽然效果也比较有限，但起效速度快。

蓝色的晶石上亮起一排排的小字，但此刻全是无法选中的状态。

“真的被全部搜刮完了，”时文柏进房间转了一圈，所有小石台上都是空空荡荡的，甚至有的石台也被切割后搬走了，“这得有多少珍奇珠宝和文物啊……”

唐安放出精神力感知，发现哨兵的精神海此刻如同沸腾一般！

他望着唐安，想起了逝去的某位友人，可他们除了一双金眸外，没有任何相似点。

时文柏评价道：“确实，谁也不能保证他们收集的数据不会被用来制作基因武器。”

唐安忍下腿伤带来的痛呼，试图转移注意力，“时司令，明明你遇到我之前就在逃命了。我们相遇前我的生活很平静！有没有可能，我是被你害了。”

不过，哨兵的裤裆高高支起了。

唐安有些困惑，他们俩的匹配度不高，极少量的向导素不应该引起他的特殊反应。

更多的水晶雕像树立在城市的各处。他们有的像是在弯腰劳作，有的作出奔跑的动作，还有的倒在地上，姿态各不相同，但有一处共同点，就是都面目狰狞。

地面震动越来越剧烈，时文柏一边跑一边嘴上不停：“老板，你平时运气也这么差吗？我怎么感觉遇到你之后，我一直在逃命……”

“估计这个矿脉里最好的水晶都在这儿了。”

时文柏微微睁大双眼，迟疑道：“遗珍给我的反馈是，下次使用前的冷却时间：3597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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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身后的响动，时文柏抽空扭头看了一眼，惊呼：“什么鬼东西！石头人？”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真的是石匠制造的吗？”时文柏越看越觉得诡异，“这么庞大的数量和逼真的场景，让我觉得这里原本是一个正常的小镇，所有人被突然石化了。”

唐安仔细观察着四周，没有回应时文柏的话，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鲜红。

不知是否因为融合了这里的矿脉，这个石头人的身上零散分布着一些和雕像同源的水晶原矿。

明明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精神暴｜乱了？唐安皱眉，立刻着手进行安抚。

时文柏继续说：“他们可能带了爆破物、或者这里某处储存了易燃气体，所以爆炸才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不过这次爆炸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大宝箱’啊。”

稀有水晶是一种重要的战略物资，独特的属性令它能很好地凝聚和集中激光束，也能被用来制作高级电子器材的核心部件，有些外星文明会将稀有水晶视为珍贵的装饰品。

时文柏绕着石碑转了一圈，从地面和墙面的痕迹上看出，曾经这里摆着不少装饰品。

时文柏低头看了一眼小兄弟，“我摄入了向导素？”

随着时文柏摄入向导素，这次安抚的性质迅速变味，超出了浅层安抚的界限。

唐安自语：“当时我还以为传说中的装置已经被帝国找到了，原来不在那个遗址内。怪不得没听说有复活灭绝生物的宣传。”

物品逐渐显露出全貌——金属色的外壳包裹着一块蓝色的晶石，晶石内浅色的纹路仿佛天然生长于其中，构成外圆内方的图样。

遗珍虽然也是通过考古文明遗址才能获得，但它是与稀有文物完全不同的存在，它的数量极少，能发挥的作用也千奇百怪。

时文柏去门外找了一圈，带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回来了。摸出之前从三个普通人身上搜到的小刀，抵在石碑上，配合着石头的敲击，时文柏仔细地敲除了一部分石碑。

哨兵本就感官敏锐，自然没有错过唐安调侃的眼神。

他嘴角无意识地向下，金色的眼望向一侧的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

“就算有，多半也被研究员们带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