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前有狼后有虎(2/8)
时文柏抢先一步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吧？这种时候就别惦记洗澡了，赶紧吃了东西好好休息，等你的舰队来接你去治疗。”
他认真的模样把时文柏逗得够呛。
见时文柏还在等他的答复，唐安说：“黑发的唐安，只是个瘸了腿的企业家，但是白发瘸腿的唐安，是个‘英雄’。
时文柏带着私心胡扯道：“你的佣兵小队长想涨工资。”
于是唐安下意识地问：“谢什么？”
盆不算很大，里面浅浅的装着热水，和一块漂浮在水里的毛巾。
时文柏答：“格斯和卡尔盯了上半夜，他们一边打一边转移战场，现在离我们已经很远了。早晨格斯的量子兽又去看了一眼，他们还在打斗，不知道中间有没有休息过。”
“没有，不过外面有个淋浴龙头，嗯，不建议你用，只有冷水。”时文柏答。
失去了人生目标的年轻人，接触到了年长者的善意，出于慕强的心理，染发时选了年长者的发色。
唐安点点头，答：“早，还不错，砰砰、乓乓的声音，有点像节庆日放烟花的感觉。”
“早上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时文柏朝走出卧室的唐安打招呼。
“你的脸色看上去好多了。”时文柏道。
时文柏一下被这句话噎住，绿眸睁大，嘴唇动了动。
他擦了擦脸，接触热气后，脸上有了些血色，他继续说：“我的头发原本就是白色的，现在没条件染发，才看起来这么奇怪，和自爆无关。”
“是的，它自称‘噬岩者’。之前我用精神力试探的时候，它的精神力传递来这样的信息。”
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埋头收拾果皮和碎屑，擦干净手和水果刀。
啧，真酸。
辛浩此时正坐在沙发的另一侧，见时文柏不打算说什么，辛浩开口：“时司令，您说老板这么有钱，为什么这次行动要亲自带着佣兵来呢？”
他对唐安说：“你确实应该担心地核了，噬岩者肯定有办法吞噬地核能量。”
“我还挺后悔接受官媒的采访的，那篇报道刊发后，总有人一脸崇拜地来问我是不是那个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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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释，我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商人，他们听了觉得我凡尔赛。次数太多了，我嫌麻烦，染黑头发一劳永逸。”
“这里有浴室吗？”他问。
唐安了然，时文柏多半是想明白了，刚才在地下，他是怎么用精神力阻止石头人的攻击的。
没等唐安问怎么了，手上的毛巾已经被时文柏一把夺走。
第二天。
时文柏接过毛巾，犹豫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染头发？白发应该也很好看吧。”
“你在这儿等着。”时文柏留下一句话。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而且我只是想去擦把脸。”唐安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毛巾。
随后时文柏困惑地问：“噬岩者，那个石头人叫这个名字吗？”
那时他的公司刚刚起步，就意外地获得了奚嘉的帮助。
时文柏将水盆放在桌子上，伸手准备捞起毛巾，却被水面的温度烫得一缩。
时文柏半躺在靠背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跟着学了句：“谢谢，老板～”
见满手绷带的时文柏还不放弃和热水死磕的心，唐安连忙扶着墙站起，说：“谢谢，我自己来吧。”
唐安点点头，道：“哦，可以啊，维护费我会提到最高标准，另外几个不幸遇难的佣兵和研究员的帛金我也会给到位的。”
“不用太担心，我没有蠢到完全自爆精神力，只是做到了能挡住攻击的程度。”唐安伸手从温热的水里拿起毛巾，拧干。
“这个问题倒是没人问过我。”唐安回忆了一下，笑着说：“第一次见到某位阁下，觉得他特别沉稳有魅力，所以我染了黑色，之后也就习惯继续染黑了。”
他恍惚地记起那篇有关他英勇救人的报道，那张和小队成员的合照，以及合照上笑得灿烂的人。
时文柏冲着辛浩抬了抬下巴，笑道：“只要服务到位，老板肯定是愿意给点小费的。”
再回来时，哨兵捧着一个用几片巨大的树叶叠成的盆。
时文柏想说什么？他是想感谢还是想责备？或者两者皆有？
时文柏从水果堆里挑了两个味道比较好的，塞到唐安的手里，又拿了一袋营养液和一根能量棒放在床头。
唐安抿起无血色的嘴唇，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似乎是要生气了。
唐安动作一滞。
他问：“你想说什么。”
辛浩向后避了避，硬着头皮说：“我并不是想冒犯您，只是想参考一下您的看法，如果有一件事必须被抉择，但两个可选项都不符合道德，您会怎么选？”
唐安将擦过脸的脏毛巾放在一边，又转身在背包里找了一块新的，浸没在热水里。
屋内安静下来，唐安盯着手上被啃过的水果，看了好一会儿，狠狠地又咬了一口。
时文柏视线转动，斜睨着辛浩，语气虽然平淡，但他的表情和友善完全不搭边。
他恍然大悟，原来唐安早就死了。
“一切以保证生存为中心。”
唐安皱着眉回忆，接着说，“它是由蜂巢意识链接的生物，它的使命就是变强，它变强的途径就是吞噬。”
“谢谢您。”
说完这句，时文柏补充道：“其他的影响项怎么选，看当时的心情。”
辛浩尴尬地坐直了，支支吾吾半天没吭声。
见唐安还想狡辩，时文柏反手捂住他的嘴，右臂一环，拿走他的拐杖，顺势搂住唐安，直接把他带回了卧室里。
么想对我说的吗？”
时文柏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唐安在零星的炮火声中，安然入睡，一夜无梦。
“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好好休息的。”
白发被汗水浸湿，乱糟糟地粘在额头，发梢下是黯淡的金瞳和浓重的黑眼圈，瘦削的肩上堪堪挂着睡衣，两条腿扭曲地支在地上。
无他，只是想回敬一下哨兵。毕竟，之前他在矿道里问时文柏为什么救他，哨兵也是这么回答的，不是嘛。
唐安醒来后还没有听到打斗声，于是问：“机甲还在和噬岩者打吗？”
“这倒没有，但是谁会嫌钱多叻，看到账户里的数字，我就心情好～”格斯高举双手转了一圈，听到卡尔在喊他，于是挥手道别，往厨房去了。
没等唐安接话，格斯先凑上前来，谄媚地笑，掐着嗓子说：“老板早上好！感谢您给我们涨工资，赞美老板！希望小费能多给点～”
因为他的动作，裤腿向上卷起，肌肉扭曲的小腿、变形的脚掌和布满疤痕的皮肤也清清楚楚地映在镜中。
镜中人死气沉沉。
说着，他笑了笑，拧干了这块新毛巾，递给时文柏。
“知道了。”唐安又进了卧室，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块毛巾。
记不清是哪次手术后，狼狈地跌坐在卧室里的他，看到穿衣镜里照出的自己——
见此，时文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快步冲到他面前，拦住了唐安。
疑惑得到解答后，时文柏拿着毛巾和树叶盆离开了卧室。
“你倒是消息灵通，是也在攒钱？”唐安被他做作的语气逗笑，问。
“那有很多颜色可以选，为什么选了黑色？”
唐安将手上的果核扔进垃圾桶，然后在客厅四处张望了一下。
“怎么没问题，你头发都白了！”
唐安想了很多，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你想听我说什么？”
唐安瞥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时文柏的得寸进尺，说：“知道了，回去之后会给奖金的。你也会有的，时司令。”
他走了几步，直到能在水盆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时文柏没有抬头，继续盯着绷带上的蝴蝶结看，嘴上答：“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
随后他看了唐安一眼，道：“你好好休息，有事喊我。”
时文柏开始有些担
唐安一晃神，又坐回了床上。
“谢谢老板！”辛浩站起来行了个礼，这完全是意外之喜。
正准备简单洗个澡再睡的唐安，刚打开卧室门，就听到辛浩在说：谢谢您。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手臂上的绷带，唐安的包扎技术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他即将度过在这个行星上的第十二个夜晚。
这个露营点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卧室让给老板后，哨兵们今晚在客厅轮流打地铺。
“那还是算了。”辛浩摇头，他坐直身体，试探着问：“时司令，您在过去的职业生涯中，有没有被不道德的抉择困扰过？”
时文柏关上卧室的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时文柏评价到：“好形象的称呼。那它在地下的时候突然离去，就是因为它感知到了机甲的能源吗？有机全典里还记载着这样的生物嘛，蜂巢意识让我想起了河外星系的马克辛虫族……”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