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尤珉月这样一把冷刃刺人太痛(2/8)
“周翔，你去调记录。”
尤珉月的手机被丢出去了，就在离清湾家园不过几百米的位置。
“好了，您看。”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杨叔，近来身体可好？”
“周处，尤法医最近接了个案子，死者叫王华，死亡过程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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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化工厂里回荡，尤珉月正好抬眸往楼梯口的位置看了一眼。
突感晕眩，走回两步靠着桌子缓了缓，面色灰败。
不对劲，很不对劲。
周京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客客气气地跟各种局长、所长打电话，调监控、查动态。
至于那三个倒霉手下会有个什么结局就不是他能管得到的了。
薄薄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周京，你大晚上的搞出这么大阵仗是要闹哪样？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吗？不是告诉你最近要低调行事？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你脑袋是给驴踢了吗？做出这么智障的举动，你的前程到底还要不要了？”
一脚油门开回清湾家园，密码解锁打开门，里头黑洞洞的，不见丝毫人烟。
“我知道了。”
尤珉月坐在空旷展台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面色苍白，虚弱得快要碎掉了，她脸上、身上的灰都进行了处理，可依稀还是能看出端倪。
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刀疤男一下怒了，把眉狠狠一拧，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拿到了地址的周京开车飞驰，不要命的架势让人看了真是替她捏一把汗，也幸好大半夜路上没什么车，再加上一路开绿灯，两小时的路程只开了三刻钟，后面的警车追都追不上。
清湾家园是个老小区了，物业管理不规范，监控摄像头也不全是好的，而对着单元楼门口的摄像头刚好又是个坏的。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周家在这城里的面子倍儿大，谁见了周老将军不恭恭敬敬地作个揖，在周家最有出息的长孙女、周老将军的接班人面前，谁又会蠢到不给她几分面子？
“我姐们一个法医被你手底下的人给绑了，这事儿您可知情？”
会不会出事了？
在有着几十块分屏的宽大的屏幕上，周京的视线盯着从司法鉴定中心马路对面监控传来的枪灰色比亚迪影像，一直看到尤珉月开进了清湾家园。
周京咬了咬后槽牙，嘴唇抿紧，一双鹰眼直勾勾射向另一位一直在捣腾电脑技术部年轻警察。
王局的话音刚落下，司法鉴定中心的所长便跟着应声。
周京阴着脸，眼皮狂跳。
宽大的屏幕上顿时出现了数十块面包车经过的监控，周京抱胸看着，屏幕的冷光将她罩住，气压低得在场人大气都不敢喘。
周京赶到郊外废旧化工厂的时候，以刀疤男为首的三人畏畏缩缩地出来迎，面露尴尬和胆怯。
不多了，接着眯起眼道。
杨武忠是个盘踞四九城多年的地头蛇，干的是下三滥的活路，不知道尤珉月在他手里要遭多少罪。
她喘着气，马上给李建华打电话，听到李建华支支吾吾地说人在老家不知道情况后，马上挂断了，又挨个地给尤珉月的同事打了电话。
食指指关节敲击桌面发出脆响，沉稳的声音底下暗藏锋利。
“有哪里不舒服吗？痛吗？”
杨武忠面色一凝，笑挂不住了，朝左膀右臂使了个眼色。
周京依旧是客客气气地说道，只是眼球上攀爬着道道红血丝，从桌上捞来的一个办公摆件快要被她捏爆了。
尤珉月不可能为了她这么一个烂人，自毁前程，带着家人颠沛流离。
所有的盛气凌人和趾高气扬都被湿漉漉的泪浇灭，小心翼翼又卑弱的模样跟那个叫”周京”的人一点不搭杆。
周京的第一反应是尤珉月跑了！
眼泪来得汹涌去得也快，周京突然想起些什么，猛地抬头，粗鲁地抹了把眼泪，手背上胡乱地涂了两条泪痕。
这条线也就断了。
“王华是自己走路不看路，摔下去淹死的吧？死亡时间是六点而不是八点，对吧？”
这种民间的传闻自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只是周京拉关系网恨不得把这四九城翻个底朝天的动静太大，把她老子都给惊动了，气得吹胡子瞪眼地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地训斥。
电话拨通时周京一开口就是客套地打招呼，让在场的人着实摸不着头脑，毕竟造出这么大个阵仗来，要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可她表现出来的状态又着实沉稳。
自从给尤珉月发过消息之后，周京突然心慌得厉害，眼皮莫名其妙地开始狂跳，她给尤珉月接连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她压着愤怒黑着脸发去消息。
周京参加过那么多次维和行动，在死人堆里滚过，见过那么多血腥的画面，可过往的一切都没有眼前这一幕这般惊悚、恐怖。
她这时候后背就开始发凉了，直到她在警员的协助下，看到了停在她们单元楼楼下的面包车，半新不旧的，车窗贴着黑膜，在昏暗的夜色下十分不显眼。
那叫王叔的局长原来也是仰仗周老将军平步青云，对周家的这位长孙女自然是恭恭敬敬的，这四九城里的关系盘根交错，要是内情人区厘清楚了发现其实也就上面那几家的势力操纵着，扶植起来扩盘尽忠的。
公安局大楼灯火通明，不清楚缘由的市民经过了还以为今晚有什么全市大行动呢，有好事的大爷还拍了照片，在各个群里添油加醋煞有介事地吹了一通。
杨武忠面色陡然大变，稳住心神，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
只看见那辆挡住摄像头的面包车在单元楼门口停了十来秒，尤珉月就不见了，再调电梯的监控，却并无她的身影。
“没听说要加班啊？我下班的时候都看到她关了电脑在收拾台面了。”
前程？
尤珉月还没有消息，周京连应付她老子的心思都没有，神情凶狠冷凝。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周京再也忍不了了，她把牌往桌上一扔，丢下句”有点事失陪了”，便不顾好友们的挽留、报怨，提起脚步就往外跑。
她心底空落落的，什么也抓不住。
当周京滚热的泪顺着她的脖颈钻进领口，冰凉的心口也被烫热了。
“不，你们才是凶手。”
“同志，再接着调这辆车的监控，看它开去哪了。”
长腿不带停地越过这伙人，三级一步地往楼上去。
“爸，我没空跟你唠，您好好休息吧！”
“周处长”
听到”杨武忠”这个名字时，周京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图片上泡得膨胀的巨人观在她眼底略过，而这些资料都不再重要了。
陈所抹了把汗，回头看了身旁人一眼，谨慎委婉地说道。
回应她的是空荡荡的回声。
杨武忠血都要呕出来了，谁能想到一个平平无奇的法医背后竟然能牵扯出周家这棵大树，当务之急就是把人好生安顿下来，并且把锅甩出去，咬定了他不知情，并且登门赔礼道歉。
风吹开了她的袖口，手腕上一圈圈青紫的痕迹像带了刺的鞭子，狠狠地剐下周京的皮肉。
“还有这种事情？”
“姚队长，麻烦您派人去找回来。”
他把资料递给周京，声音里带着喘。
要是这位尤法医好好的，那就什么事情都没有，要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怕是他也要受牵连，虽然这事与他毫无关系，但上边要迁怒了，他必有一百种”死法”，仕途走到头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四目隔空对视，风穿堂呼啸。
“好的。”
打电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她的第六感有时候灵得可怕，那种近乎猛兽的直觉在多次行动中救了她的命。
尤珉月不解。
她单膝跪在布满灰尘的地上，仔细将尤珉月检查了个遍，身上除了磕砰的淤青外就只有手腕上的绑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尤珉月明显没回来，但她还是不死心，挨个房间找了个遍。
眼瞳跟着面包车的身影快速转动，直到它开出高速，开到了郊外天眼覆盖不到的地方去了。
只因为遭受磨难的是她所爱之人。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周京给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王叔，我需要你这边协助查一下这辆面包车的买卖和登记，陈所，我需要您帮忙查一下尤珉月最近办理的解剖案子。”
这时候陈所拿着资料急忙忙地走进来，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人。
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尾音陡然上扬，咽喉里挤出一丝呜咽。
周京看了一眼原地不动的手机定位，再回头瞥了一眼大屏幕上回放的监控，面包车从各个路口飞驰而过。
简陋安装的白炽灯摇晃，在人脸上落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照得人也好像成了个没有穴肉的影子，整座化工厂像是巨兽的口腔，随意堆放的废弃塑料桶、铁架则是巨齿啃噬过后的尸骸。
尤珉月要没了，去他妈的前程！
她后悔没有在尤珉月的手机上装定位、监听，不然也断然不会今晚的事情发生。
“嘿，你说这人脑子怎么这么不好使。”
“爸，您别操心我，我有分寸。”
尤珉月身上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痛的，但是职业以及内心的道德让她没有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失去血色的苍白嘴唇蠕动，刀疤男凑近了听才听到她说的是。
一晚上的担忧和焦虑有了宣泄口，再坚强、骁勇的战士在软肋遇到威胁时都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就像做医生的获许可以给自己做手术，但没法给家人开刀。
周京剐了这伙人一眼，在被风吹得摇晃的灯泡底下，滔天的愤恨在眼里烧着，火团似地堵住了那三人的嘴，面面相觑地搓着手。
她看着周京轻轻耸动的肩，听着耳边的啜泣，没想到像这样的人也是会哭的，大概是真的担心吧。
周京目眦欲裂，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像是踩空了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又像是一脚踩进了泥沼，沉重拔出后又接着沦陷。
可刑侦线上多的是没有证据但大家心知肚明的确凿事件了，所以陈所这么说没有任何问题。
陈所长自从被周京打电话叫过来后心下里便惴惴不安，他是万万没想到李建华手底下一个普普通通的法医竟有如此大来历。
今晚的公安局相当热闹，下了班的骨干都被紧急召回，分配任务。
“对不起，我来晚了。”
在闭眼的短短几秒钟的功夫里，她便收拾好情绪，展示出无懈可击的一面。
她蹲在地上，牵着尤珉月的手，仰着脸看过去。
“在干嘛？给我回个电话。”
她抱着尤珉月，像是对待已然产生了裂纹的水晶，不敢用力。
闷跳的心脏从高空坠落，”砰”的一声摔得稀烂。
“宝贝儿你回来了吗？”
“你有分寸？你要有分寸你今晚就干不出来这事儿！”
小同志被她铁青的面色和迫人的气场吓得手哆嗦了一下，忐忑地把笔电屏幕转给她看，小心翼翼到。
“是是。”
再特么低调尤珉月都快凉了，她怎么低调？
“是啊，好人不该受难，我去查查哪个不长眼的猪猡做的这事，稍后给你答复。”
浑身抖得厉害，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说完就挂，根本没给她老子反应的时间。
眉眼生得极好，秾稠英气，窄鼻，瘦脸，有些菱形脸的感觉，侧颧骨和刀削斧凿般的下颌为她的气质里增添了
尤珉月被绑架这一惊天霹雳的事实再加上短时间接收了过载的画面，周京此刻的大脑胀痛不已，心慌又悔恨，但她还不至于丢了主心骨。
但现在后悔这些也没用了，尤珉月不知正遭受着什么磨难，生死未卜。
“小周处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劳你挂记，身子骨硬朗着呢。”
为什么道歉？
“手机定位弄清楚了吗？”
尤珉月抿着唇垂眸看她，这也是她第一次这般仔细地看周京。
“杨叔您去问问底下人呢，我这姐们对我有恩，人又正直又心善，要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我真是得哭死去了。”
没听尤珉月说今晚要加班，这会儿都八点了，人怎么可能回不到家里？
“而且具今晚刑侦方面的推测，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了杨武忠，只是有可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具体的证据。”
但细细回想尤珉月的性格，她很快否认了这一可能性。
周京上一次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以前遇着事了，直接就操家伙干他丫的，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胜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