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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友臻低下头和怀里的余嘉善对视，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谁生日快乐？”

果唐友臻只是往他怀里揣了自己身上能摸到的现金给他，鼓鼓囊囊的，有零有整。

“这次不好听，”唐友臻说，“我也是你哥，照顾你是应该的。”

展开来，是一张寻人启事。纸上贴的便利贴随之掉落，是他熟悉的，唐友臻的字。

他没满18岁，算是童工，每次检查都要躲起来。生怕给老板娘添什么麻烦。老板娘把他捡来当童工，其实也惹过一部分人的怨言。但余嘉善浑身透露出乖巧的样子，书也是正儿八经地读完的，也没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不好听的。

——余逢水说，如果这个家里你什么都不要了，那就算了。家里的钱还在老位置，平常不要亏待自己，家里锁没有换。

这个时代用现金的人其实不多了。唐友臻口袋里装这些大大小小的零钱，是为了和余嘉善出门的时候能跟他一起用现金。

火星在余嘉善眼睛里亮起，睫毛扇动间像飞起了金红色的线。余嘉善语气冷淡，话里话外都是不欢迎唐友臻，“你回去吧。”

唐友臻就又塞了余嘉善一把钱，又是鼓鼓囊囊的一口袋，余嘉善摸着自己的内格笑起来，他说，“我学到的一个词，你可以当我金主。”

“你生日快乐，”余嘉善说，“你生日快乐。”

第二天余嘉善就又走了。他送唐友臻到客车站，唐友臻问他，你下一站要去哪？余嘉善经过这么一晚总算缓过来，对他的态度又恢复些过去的依赖。

他在火锅店里干了一年，生日那天唐友臻过来看他。他那个时候还在后厨帮忙备菜，听见外面有人找他，穿着围裙就出去，一撩开帘子就看到了唐友臻，提了一个蛋糕。

其实离家出走对于余嘉善来说很辛苦。

余嘉善第一站就到了隔壁市，他借着路人的电话给唐友臻拨了平安电话。得益于唐友臻那一把现金，余嘉善要比他想象的容易落地一点。

“那我想要钱，”余嘉善想了想说，“钱对我最最重要。”

但到最后余嘉善也只是说了一句，你也要生日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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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友臻目光一错不错地看他，“怎么瘦了这么多，嘉善，累不累？”

这一年他也只给唐友臻打了三次电话。余嘉善看着自己裤脚的水渍，手心大大小小的茧子，和消瘦的，满是骨感的身体，突然没有办法面对这个从小陪伴他的近似家人的邻居。

余嘉善是典型的没人管就坚强，有人一问你没事吧就哭的人。唐友臻这一句带着心疼的话轻轻冒出头，他就不受控的眼睛红，又像是不想眼泪掉下来，别着嘴，腮帮都抖了抖。

他定在帘子旁动不了了，唐友臻就走过去，像这一年没有任何分别一样，牵着余嘉善的手，余嘉善手上还湿漉漉的，水像丝线般把他们的手连接在一起，水渍划过彼此的生命线。

他捏着余嘉善的脸，余嘉善被他捏的失笑，声音绵软地说，“江市吧，网上走走。”唐友臻又固执地说，我有时间会去看你。

寻人启事的最后一句话是余逢水说，余嘉善，我想你。

余嘉善只有高中学历，他干不了什么太好的工作。只是余嘉善人长得乖巧，说话又软绵绵的，他看着可怜，被火锅店老板娘捡去后厨帮工。

唐友臻感受到余嘉善的抗拒，也只是轻轻把手腕松开，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垂着眼，动作温柔地给余嘉善点蛋糕上的蜡烛。

唐友臻把背来的一个重包给余嘉善。余嘉善说不想要，好重好重啊。撒着娇拒绝，又听到唐友臻说这些都是对你好的东西。

“唐牡丹也好，唐友臻也很好。”唐友臻抱着余嘉善的力度紧了紧，余嘉善是他看长大的。虽然余嘉善从来只认余逢水这一个哥哥。他拍了拍余嘉善的背，随后就松开，这一松，像是吞下来所有要说出口的话，“你去吧，嘉善。”

“现实跟我想的不一样。”余嘉善声音低低的，脚尖反复蹭着地，语气里藏着卸下的迷茫。

余嘉善晚上回到自己的小窝，收拾好东西之后才有机会把唐友臻给的钱一张一张捋出来。捋到最后一张，不是钱了，是一张叠起来的纸。

唐友臻等着余嘉善问余逢水。这三次打电话，即使余嘉善什么也没说，唐友臻也知道余嘉善是想知道余逢水的事情。

“那不行。”余嘉善又嘟囔了，拒绝之后又极小声地补充道，“哥哥不行。”

唐友臻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抱着余嘉善，余嘉善身上的水汽也爬到唐友臻身上，水痕像他这一年来找余嘉善的路。

他把钱放到一边，将这张混入对他最最重要的东西里的叛徒挑出来。

火星亮起，唐友臻刚要去点蜡烛，手腕就被余嘉善抓着抬了起来，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往唐友臻手上的火苗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