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2/3)

他抬起颤抖的手，缓缓探向少年鼻端，却是一点气息也感觉不到。

似乎都无可必要，无论与公与私，他二人才应亲密无间，又怎须旁人置喙。

房门。

府中皆知他每日午后要去一趟伙房，因此若非必要，尽量不去打扰。

沈情坐在一旁，一只手被他紧紧攥着，似乎全身力气都用来抓紧他，却见他双目紧闭，眉头皱起，漂亮的脸上满是汗水，唇瓣呈青紫色，若不是气息尚存，竟形同将死之人。

顾斐然丝毫不曾理会他，忍着悲痛看着不远处那清秀少年。

“少君，现在怎么办？”

窗外日落月升，屋内一豆灯火，沈情疲乏至极，脑袋轻轻靠着木桶边缘，顾斐然循着气息靠过去，屏风上二人剪影竟犹如交颈鸳鸯。

准备妥当后，他提起盛药的篮子，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却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躯。

沈情心中大骇，急忙推了推他的身子，嘴里唤道“小公爷”，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是没有为顾斐然熬药吗？还是并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

沈情顿时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篮子差点掉落在地，所幸被身后伸来的一只大手接住。

“沈情。。。沈情。。。别抛下我。。。”

曾经那样傲气凌人的小公爷，如今却卑微到尘埃里，他以肘撑地寸寸前行，只想靠那冷眼旁观的少年近一些，想质问他为何这般对他，又怕将人吓着，心中却是万分舍不得。

沈情抬眼看向床榻方向，眼前场景却让他怔愣在原地，本应躺在塌上的顾斐然，此时不知为何半个身子跌落榻下，许是没有力气，嘴里“嗬嗬”喘着粗气，挣扎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

“我回府那日，并未在人群中看见你，是在此处给那逆子熬药？还是与他缠绵榻间，已然忘乎所以？”

“我。。。并未。。。”

这时，顾斐然终于爬到少年脚下，伸手攥住了那片衣角，死死捏在手里，再也不想放开。

那无数个抵死缠绵的日夜里，它曾紧贴着他的身躯游弋，即使再炙热的床笫之欢，却也叫他触之遍体生凉。

过了良久，少年尚在哀恸，怀中却幽幽传出一道沉闷而虚弱的声音。

顾斐然声音哽咽，怒急攻心之下，唇角缓缓流出鲜血，又悄无声息落在行过之处，他心如刀绞，却又毫不迟疑向那少年奔赴而去，只想他温柔的抚摸自己，然后道一句安慰之言，他便如此的甘之如饴。

“嗬！”

“你醒来。。。醒来好不好？”

那只手上带着的翠色玉扳指，通透莹润，价值连城，常人难能一见，可对沈情而言，却几乎叫他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翠桃看着那依旧吃力前行的少年，心生不忍，悄悄红了眼睛。

沈情小声喃喃，最终却又无力的抿紧唇瓣，不再作声，他要同男人解释什么？

“怎么，见到我这般不高兴？”

男人用手指玩味般绕起沈情散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吐出的言语却如毒蛇缓缓吐芯，紧紧缠在他的心口上，叫他憋闷难堪，呼吸困难。

三更时分，灯火已灭，沈情忽觉顾斐然全身颤栗不止，匆匆点灯察看，却见他面色苍白，眼角缓缓渗出鲜红血液。

两人一进屋，便见那身形娇小的少年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看着前方，身子忍不住的往后缩，看样子是完完全全被吓到了。

“顾斐然！顾斐然！你醒醒啊！呜！”

沈情咬咬牙，已然精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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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情抬手擦擦汗，眼见药炉开始冒出白烟，他后背的衣衫已近乎湿透，手中却依旧摇扇不停。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璃音浑身震颤，哆哆嗦嗦指向沈情辩解着。

“小。。。小公爷，您饶了我！是，是他！是他让我来的！不是我！”

男人戏谑道，可沈情却听不出他声音中有分毫愉悦，只觉身体僵硬，头脑迟缓，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总不忍心看你难过。。。”

见他进来，那双猩红可怖的眼睛抬起，带着痛苦绝望看向他。

三日后，顾珩回京，沈情借此对外宣称顾斐然偶染风寒，去灶房熬药时便没了后顾之忧。

可是虚妄破碎，沈情一步也未踏出，只是冷静的将那娇小少年扶起，沉声嘱咐道：“璃音公子，今日发生之事，希望你能守口如瓶，若是被旁人所知，后果便不是你我所能承受的了。”

天气本就炎热，在灶房中生起火来便更觉炙烤，沈情虽向来不耐热，几日下来，却似乎早已习惯，即使汗水落进眼中，也未曾有过怨言。

然而唤了好几声，少年却死一般沉寂，片刻后，竟连身子也不再颤栗抖动，脑袋深深垂在胸前，任凭沈情如何叫喊，都无动于衷。

少年被沈情抱在怀里，眼中带笑，心口缓缓跳动着。。。

沈情声音哽咽，紧紧抱着少年的脑袋，不想让它垂到水里去，似乎这样便像活着一样了。

璃音红着眼圈点点头，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顾斐然，眼泪忍不住掉落下来。

片刻后，炉中逐渐沸腾，沈情端起药炉，将熬好的药汁倒进碗中。

他的眼泪落在顾斐然漂亮精致的面孔上，少年却再也不会充满期许的望着他，双手捧上一包蜜饯，讨他欢心了。

沈情俯身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叹息一声：“你若是熬不过去，我便了无退路了。”

顾珩见他默不作声，眸中戾气更甚，动作近乎粗暴将少年压在灶台上，随后一把掀起他身下长衫

“你骗我。。。你骗我。。。”

“你且去打几桶井水，将木桶装满，如今只能生生熬着了。”

顾斐然全身赤裸，浸在冷水中，漂亮的脸一片潮红，体内却冷热交替，几乎让他痛苦欲死。

“顾。。。顾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