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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狱警有些为难地低下头，“上头的意思是，让他在这里先呆着，平时照顾着点，有什么条件就尽量满足他，等到外面把事情办好了，就会有人把他接走。”
在牢里只要有门路弄到烟并不是问题，但一般也是躲起来偷偷抽，像他这样光明正大的叼着烟吞云吐雾的还是很少见的。
身后的狱警有点为难，问他：“要去让他们散开么？”
现在被梁竟耍的是监狱里了名的混蛋，叫王彪，进来之前是个不大不小的地痞流氓，因为在夜店里玩女人的时候差点闹出了人命，被判了几年，进来之后虽然收敛了，但老毛病没改，只不过条件限制，玩女人现在变成玩男人了。
这房子是他刚来的时候租的，根本没有去挑，是直接拎着行李就住进来了，他对住处没有太高要求。
“来，再给大伙儿唱一个，唱好了爷有赏！”
在梁竟对面站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个子虽然不算高，更显得短小精悍，此时正龇牙咧嘴地瞪着梁竟。
不再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假想，他转过身冲外面的狱警示意开门。当他正要出去的时候，身后梁竟叫了一声：“长官！”
每次出门前他都忘了要开窗，结果石灰粉的味道一直残留着。
王彪听说过梁竟这个人，但也只是听说一点，没见过更没打过交道，毕竟不是同一条道上的。梁竟到底做的什么买卖，没人说得清楚，虽然有点名气，但是毕竟是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虽然人高马大却一脸桃花，能成什么气候！
苏禾淡淡的移开目光，突然发现篮球场的一角，一群犯人正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脸上的表情迥异，但基本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狱警耸了耸肩，小声说了一句：“有些人还真是来度假的……”
四周的犯人发出大大小小的笑声，被他调笑的男人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算哪一出？
房子半新不旧，也没有什么装修，但是基本的设备还算齐全，房东为了能租个好点的价钱，把整个房间从里到外重新粉刷了一遍，洁白的墙面，白得几乎让人眼晕。
苏禾知道牢里有老犯人欺侮新犯人的“规矩”，但那男人昨天才来，今天就这么趾高气扬了？
他往前走了一点，看清楚了处在人群中心的人。
如果是在外面，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
“不用。”他倒是想看看，今天这一出到底谁能全身而退。不论是王彪还是梁竟，对他来说都没有损失，坐山观虎斗其实是件惬意的事情。
像是被洗涤了一般，身上的酒气和糜烂气息被冲刷而散，他转身扯开领带之后扔到地上，整个人倒到了床上。
转过头，梁竟冲他挤挤眼，“你穿制服真性感。”
仅仅几分钟，苏禾敢肯定这个梁竟不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歹毒的男人，却绝对是最恶劣的。
“长官，我很喜欢跟你眉目传情，但是你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么？”梁竟先开口。
梁竟对他杀人般的目光视若无睹，咧开嘴笑着，像是古代纨绔子弟带着一群狗腿子去酒楼里听小曲。
一瞬间，苏禾觉得胸口象是被重重捶了一下。
苏禾一听就上火了。
“他是来坐牢的还是来度假的！”
那样子，苏禾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他安安稳稳地做了一个月的监狱长，每天在办公室里抽烟，晚上去酒吧喝酒，日子过得的确是太逍遥了点。
拿出钥匙打开门，迎面扑来一股水泥石灰的气味，苏禾走进屋里把钥匙扔到玄关旁的矮柜上，顺手开了灯。
他王彪好歹也是个有名望的大佬，虽然现在是在监狱里，也不能在一干犯人面前这么被人当猴子一样耍，这让他出去之后还怎么混？
压下心中渐渐升起的怒意，苏禾冷冷看着梁竟，开始了公式化的谈话：“我是这里的监狱长，而从现在开始你是这里的犯人……”他的说教毫无新意，是已经背了几百遍了的，但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清冷而又独断。
这时他身后的一个狱警压低声音在他耳朵说了一句：“昨天晚上有个犯人被送进去了急诊，听说是……”
苏禾垂下眼皮看了一眼，从他双腿的长度和整个人的体型判断，这男人的身高绝对比他高出不是一点半点。
见他脸色不太好，狱警有些慌，“监狱长……”
梁竟歪着头，象是看戏一样打量着他，一直是似笑非笑的眼神，直到苏禾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急忙点头：“我知道，到了这里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争取宽大处理。”他面带微笑地看着苏禾，伸直了腿，坐姿有些随意和……不雅。
听狱警说完，苏禾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还在对峙的两人。
梁竟盘着腿坐在水泥地上，顶着一头乱发，像是早上起来没梳头，嘴里叼着根烟半眯着眼，在一群犯人中间活像个流氓头头。
突然有种想法，如果这个男人不是被拷在椅子上的话……
只不过这种念头是哪里来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看着在黑暗中仍然白得肃穆的天花板，终于腹诽了一下房东为什么把天花板刷得这么白，白的像是病房一样，总有种在这里睡着睡着就要死过去一样……
等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之后，苏禾有些疲惫地仰靠在椅子上，半晌之后，突然抬头看着桌上梁竟档案上的照片，随后深深皱眉，照片看起来已经很讨厌了，却仍然及不上真人十分之一。
重新看了一遍梁竟的档案，结果不尽人意。不清不楚的档案，真实的信息感觉也并不多。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苏禾摇了摇头，“你出去吧。”
“是不是还需要伴奏啊？来，我亲自给你打拍子。”
？
上午带着人在监狱巡视的时候，正值犯人每天自由活动的时间。苏禾沿着操场的铁栅栏缓缓前行，天气不错，如果忽略掉监狱的背景，也算是个散步的好时候。
“把他的档案给我。”回去中途，苏禾头也不回地边走边朝跟在身后的狱警伸出手，后者连忙把怀里的档案抽出一份放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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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觉得这个男人的头衔应该再加一条，最恶劣，也最无聊。但他挑了一下眉，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说：“你穿囚衣也很合适。”然后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梁竟的大笑，异常刺耳。
虽然会有不少犯人用憎恨的眼神瞪着他，这很正常，他们看不惯臭警察的嘴脸，因为此时他们是阶下囚。但有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更让人有股优越感。
“梁竟！我管你他妈的是什么老大！进了牢里也不过跟个劳改犯，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王彪指着坐在下水道口旁边的梁竟破口大骂。
那边，王彪被梁竟调戏得忍无可忍了。
“真是爷们儿！我梁竟平时最佩服有男子汉气概的人了！”他故意拿腔拿调地拍着胸口。
早上醒的时候，苏禾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有几秒钟似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片刻之后回过神，他缓缓坐起来，皱了皱眉，看着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突然有种“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平”的感觉。
被人指着鼻子骂了，梁竟也没有气，反而伸出双手鼓了几下掌，“啪啪啪”三声，象是抽在人的脸上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回到办公室把档案摔在桌上，他问。
“好好好！”他一边拍手一边摇头晃脑地说了三个好，带着一股浓浓的调笑意味，象是妓院里嫖客看姑娘跳舞跳到精彩处，忍不住夸了起来，把王彪气得脸都青了。
苏禾脱掉外套扔到沙发上径直走回了卧室，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夜晚的凉风瞬间涌了进来。
这是个繁华的城市，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应有尽有，很容易让人迷失，但对苏禾来说，只是另一个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