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接到了十年前甩掉我的前任的电话(2/2)

此地无银三百两，林惟石不由得开始回忆起刚刚闯进浴室那刻。从小没有书看没有电视看，没条件近视，所以视力好得很，就算是隔了一层水雾，也看到崔负雪身材确实有些特别，

崔负雪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我、我不知道浴室有人，我急着上厕所。”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毕竟打扰，林惟石道歉。

“最近怎么样？”他问。

高一的某个夜里，林惟石下晚自习的时候尿急，便急着跑回宿舍上厕所，回去是厕所灯开着，林惟石只想着应该是有人没关，就匆忙进了，学校当时为了防止出事，男生厕所没有锁。

“就那样，打工呗。”服务员给林惟石递上一杯水，林惟石接过来喝了一口，在大厂上了几年班之后，他被两个大学同学撺掇出来创业，跑业务写方案敲代码什么都做，把命搭进去熬了几年，公司初成规模，业务稳定，他自己也回了本。“你呢，以后就在国内？”有来有回，他接着问。

反倒是——

可惜，幻想里那个也会脆弱的平凡人崔负雪并没有哪一刻出现过。

偷偷趁大家都不在提前回宿舍，避着大家洗澡，被撞见了好像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那个样子，真奇怪。

就算他是女娲捏的，也不至于看不得吧？林惟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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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林惟石稍微被拉回现实，心里的阴暗面开始翻上台面，看上去八风不动十全十美的崔负雪不也和他的砖石般的人生碰撞重合了，可见物以类聚并非真理。故事也要回到那天。

林惟石尴尬地出来，看见崔负雪坐在桌子前，他头发没干，显得不如平时那样“整齐”。

一辆二三十万的车，等下要面对的可是崔负雪。

车流推动着车往前，餐厅离公司不远，如果不是来见崔负雪，林惟石不会开车，可能会选择骑个共享过来，因为他知道这个餐厅很难停车，还不如把车停在公司。但是出于成年人自我炫耀的小心理，还是开了，停车的时候林惟石在想，跟谁面前狐假虎威呢？

崔负雪看过来，这是他们之间很少见的眼神对视，崔负雪说:“你看到了？”

就像上下铺关系一样，崔负雪成绩在头排，林惟石成绩在尾排，崔负雪在老师同学们口中是校园明星天之骄子，林惟石是山旮旯来的土货村货，就算崔负雪身高不矮，也会永远站在班级的第一个，而林惟石，倒是被叫站在班级最后。

林惟石睡在下铺，看着上铺的木板，想着：崔负雪就没有烦恼吗？他没有不顺，没有像我一样困扰，像我羡慕他一样，羡慕他人呢？或者，其实他也有不为人知的暗面，那个暗面翻过来，他也是一个凡人，他也不是那么值得人羡慕。

看来，人之间的了解并不是由距离决定的。

但是说瘦吧，隔着水雾看了一眼，好像崔负雪胸前有一点起伏，有点奇怪但是还在合理的范围，按理说他这种瘦的身材应该是肋骨都能看见的排骨胸口。

但是城里人规矩多，林惟石也只能再次说:“我急着上厕所不知道里面有人，对不起啊。下次注意。”

倒是不客气，林惟石想，搞得好像和我很熟一样。

过了几分钟，崔负雪出来了，穿着正常，就算在夏天，他也会整齐的穿短袖上衣和短裤，在几乎每个人都光着膀子打赤膊的男生宿舍楼很少见，基于崔负雪是这样一个校园明星的人，有偶像包袱也是很正常的。

很长一段时间林惟石觉得崔负雪就像钻石，既能发出耀眼的光彩又坚硬得无懈可击，应该被镶嵌到最显眼的地方。而自己很像一块砖石，不起眼、不值钱、一敲就碎，一压就成齑粉。

这11年，应该会有别人，像自己一样知道崔负雪的秘密了吧？

在浴室的水雾里，有人在里面赤身裸体，林惟石本能觉得打扰，马上就憋住感觉已经憋不住的尿，离开了浴室。

城里人确实长得细皮嫩肉，崔负雪身长脖子长，不像普通男人那种粗壮不然就是细弱感，反而有点柔……好像也没什么村里汉子那种毛发，就连胯下……也好像不是普通男人那些黑色一片过去。好像不是黑色的，难道？他没长毛？林惟石想，这确实挺值得令人嘲笑的，以前在村里常常用“毛都没长齐”来笑小男孩。

崔负雪抬起筷子夹肉，第一道是烧鹅，顺着夹菜他扫了一眼对面林惟石的手。

“嗯。还没想好，先回国休息一下。”崔负雪好像胃口很好，一口一口没停下来。“我点了些我想吃的，你看看有什么要补。”然后递菜单给林惟石。

在崔负雪出来之后，林惟石忍不住窜了进去上了厕所，解决了生理问题才反应过来，有点太尴尬了，他自以为是全校最快跑到宿舍的人，但崔负雪因为是学生会，所以晚自习一般比较随意，不用像林惟石一样在教室待着，所以此时才会出现在宿舍

停好车之后，林惟石试图喘口气调整自己，但是没有给他这个时间，他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窗边座位的崔负雪，对方穿白衬衫，气质和学生时代不一样了，带了眼镜，头发也比以前长一些，看到这张好像带一点客气的微笑的脸，林惟石恍惚意识到原来自己记忆里那个老练的少年崔负雪还有青涩可褪，这张脸比以前更难接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但被看着，也只好下了车。

这家店是粤菜馆子，林惟石坐下的时候，店员正上第一道菜，崔负雪坐在他对面，说：“不好意思，我太久没回国，看到菜单有点忍不住，就先点菜了。”

林惟石摆了摆手，他不挑食，吃什么都一样，而且他可不像崔负雪一样胃口那么好。扫了一眼，都是甜口，烧鹅黑叉反沙芋头，这十年不变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