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星星（有触手和失）(2/8)
他又忍不住想起曾经许洲每天清晨的时候为了不把他吵醒，避免他睡不醒时喜怒无常的坏脾气，都会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去，再悄无声息地带着满身的雪与食物回到小屋。往往这个时候他也把自己收拾妥帖了，比如把尿尿了，绝不会像今天一样。
这个根本不可能有人来到的大殿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东西？难道这是神木的恩赐，奖励苦寒地终于也出现了一个自愿献身的人？
星河望着他那一根根带刺一样竖着的发丝，不免想着许洲每天早晨要让它们都听话也是一件多么费劲的事儿，他这么想着，就忍不住笑：“睡懒觉睡醒了？”
虽然能够忍受被许洲发现自己睡了一觉就尿了一裤子，再被这个嘴巴不把门的家伙狠狠嘲笑，但是在其他任何人面前被发现都比死还要难受。当然，如果能在许洲睡醒之前回来再让大巫清理了床铺，那就太幸运了。
他一转身，视线却又忍不住落在了刚刚那个棕色皮肤的男孩身上，男孩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也许。”许洲一把拿过星河啃了一口就忘了吃了，开始有些发黄的苹果，自己也咬了一口，又道：“反正最后会活两三个人？一个也有可能。这破烂世界每天都会坍缩，跑不出去就直接给神木吃了。至于里头食物和水当然也是越来越少…”
“虽然马上就要没命了，但是死前还能吃点好东西。”星河拿过一颗苹果，苹果上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实在很是秀色可餐。他不客气地咬了一口：“你知道得多，说说神木大祭里头都是在搞些什么？”
谁能想到可以在眨眼间就日行千里，直接落地到了一个完全崭新的，温暖的，陌生的地方？
漆黑的走廊的尽头竟然还有一个房间，房间的大门虚掩，温暖的空气从里头翻涌出来。
他看起来也到了十六岁，骨架已经完全长开，所以哪怕是蹲在那里，哪怕也是瘦骨嶙峋，也能看出他很高，甚至一点也不比许洲矮。他看上去冷淡至极，对这神奇的环境一点也不感兴趣，生着一双恶鬼一样的猩红的眼睛和光滑的浅棕色的皮肤。他的确十分俊秀，但是却一点也不显眼，而且瞧起来病秧秧的，一点也不可怕，可星河却打心眼里害怕他。
但无论如何，这条围巾对于星河来说，都是他这十六年的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在高冷得快要结冰的冬夜里，他用围巾裹住许洲冰凉凉的的脖子，他俩一起埋在棉布的被子和围巾里头说悄悄话，畅想在许洲十六岁后就离开苦寒地去流浪，逃离这片鬼地方。
这里…星河忽然发现，这房间的四周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了四扇门，谁也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有的四扇门，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
“神木已经记住了你们。”温柔的春风一般的声音响起，大巫缓缓从一片迷雾中走出来，站在了桌子的圆洞正中间，那地方确实很适合这样对所有人讲话。
星河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你这嘴巴和你有仇是吗？”
“这个知道，也不知道今年会有些什么样的人？”
星河的心里第一次打起了退堂鼓，他感到心里仅存的侥幸已经所剩无几，他的手心里已经全部是汗，冷汗。而与此同时，他竟然也觉得肚子里又开始酸酸麻麻的，这种感觉并不舒服，他有点惊讶自己刚刚没有把尿液排干净。
“这里绝对安全，所以提升武功，又或是修养生息，甚至交些朋友都是不错的选择。”大巫微笑，他的身影开始渐渐消散，不知道会去往哪里，就仿佛真的是一只无法捉摸的幽灵：“神木会祝福你们好运。”
许洲笑出声来：“可没那么多人想饿死，你进去就算不乐意杀人也会被杀了，早点结束，长痛不如短痛。”
“哦。”星河忍不住挑眉，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许洲的手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布满着冻疮与疤痕，但仍不难看出它曾经是一双什么样美丽的手。星河忽然想到了什么，捉着许洲的手腕仔细瞧了一眼：“你别说，你这双手同那个大巫还挺像的。”
星河瘪嘴道：“再怎么一知半解也比一抹黑强点。”
“那岂不是很快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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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着许洲的手，把那只刚刚还在讨论的漂亮的手狠狠握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找到支撑，稍微放心，找回神智来。
“没事，我陪着你。”许洲又握了握他的手，拇指来回轻扫着他的虎口，没由来得让他重新镇定下来。就算真的死了，那也不算很孤单，许洲不也会一直和自己作伴？
“这地儿太冷了，不带围巾，脖子都会冻成一根硬邦邦的木头的。”星河忍不住笑起来，把还有些凉凉的裤子都给忘记了。
“咱们这儿就没一个人活着回来，问都没得问，我也只能从一些来往各处的商人那儿听了个一知半解。”许洲长长叹了口气。
这是一种没由来的，来自直觉的害怕，像是猎物遇到了猎手的恐惧，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是所有这群人里最恐怖的，而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可是父亲离世的时候，他的生活和他这个人都几乎被毁灭了，陷入了一种空洞的状态，对一切都不知道，没有感觉。而这条围巾，在他在破草屋里重新振作起来时就再也找不到了，也不知是丢在了哪里。
星河摸了摸下巴，他终于想起自己出来是想做什么，于是硬着头皮又道：“可我现在就需要换一条新裤子。”
男孩像是感觉到了星河的视线，他缓缓抬起头，慢慢看过来。
房间再一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响个不停的脚步声。男孩女孩们都在探索着，或是逃避一般走进这四扇门。
早上的烤肉还没有吃完，一想到这个事实就让星河可惜地直叹气，也不知道许洲饿不饿，有没有后悔改不掉一生气就吃不下饭的臭毛病？
“要和他说话吗？”许洲轻声
许洲愣了一下，他宝石一样的紫色眼睛看向一边，目光闪烁，却忽然道：“那这么说我和我的这双手也不算友好。”
大巫也笑起来，他的笑声和他说话的声音一样，是让人没有办法不生出亲近与好感的声音：“好，我会帮你向神树祷告。”
星河看过去，大巫也看向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觉得大巫在对他微笑，一如既往的微笑。
草鞋鞋底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啪嗒啪嗒地响，这儿太安静了，星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看到呼出来的水汽结成细小的冰晶——不知道这条裤子会不会待会儿也被冻成一块尿水铁板。
煽动的翅膀，鲜活到有些刺目，那时候苦寒地的人们还管他叫“火凤之子”。
在泉水边还放着干净整洁的棉布衣服，虽然不如想象中的丝绸华服舒服，但是比身上这件可是强太多了。
“咱们也去逛逛？”星河轻轻晃了晃许洲的手，并且在心里嘟囔如果能直接走到厕所就更好了，但他还忍得住，他相信这一点尿液还不至于击垮他。
星河把苹果抢回来吃：“那现在多吃点吧，进去就没得吃，得等着饿死了。”
可尽管他们中有人又高又壮，手腕看起来比星河的大腿还要粗，星河却并没有十分怕他，他的目光已经下意识落到了角落，落到了那个安安静静蹲在角落里的男孩。
大巫不疾不徐道：“在这三天，你们都将在这里生活，这里的一切都随你们使用，除了打架伤人，无论是做什么在这里都是被允许的。”
“看你不在，吓死我了。”许洲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也许是大巫眷顾了星河。
“世界？像是一花一世界那种世界？”
“那最好都是些歪瓜裂枣。听说开始之后，神木会用混沌的力量搭建一整个世界，世界里头什么样好像是全凭天意。”
更让星河吃惊地是，衣服的旁边还有一个白瓷的圆盘，圆盘里头放满了五颜六色鲜艳欲滴的新鲜的水果！
看不到那双红色的眼睛，倒是觉得他瞧起来脆弱又憔悴，甚至让人心中能升起一丝怜惜之感，这又算不算相由心生？
星河有些不好意思，他哂笑道：“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太紧张了。”
里面是什么？
星河一愣，终于从紧张与恐惧中抽身，找回来自己的气息。许洲正担忧地望着他，眸子里倒映着他不知何时已经满头大汗的模样。
星河羞红了一整张脸道：“我的裤子，它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门忽然又被推开了，大巫立在门边，面具上双绿色的诡异的眼睛慈悲地注视着这两个短命的祭品。
屋子里干净又整洁，在正中心是一汪泉眼，温热的水汽正是从这里溢散开来，仿佛仙气缭绕，星河一瞬间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进到了什么仙境里头。
“别怕。”许洲反过来握紧了他的手。
星河湿漉漉的十指轻轻扒住门边，使劲儿往里头先看了一眼，他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久，可还没见过除了火之外还能有东西让这个屋子都暖和起来。?
泉水边的靴子很合脚，腿一悠就轻松滑进去了，他在水中看到自己的模样，这样瞧起来竟然还又有几分人模狗样，有了点当年还在当土财主时候的样子。
“我可不懂这些。反正就是指不定里面也是个大冬雪天，冷得要死，那些不像咱们这么抗冻的倒霉蛋，直接被冻死在里面都说不准。”
许洲也正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这里，打量着这片布满树根与开着亮晶晶的如同萤火虫一般蓝色小花的藤蔓的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原型的，挖了一个大洞的石头桌子，桌子也被绿色的植物爬得满满的。
他努力地四处看着，这里现在已经不止只有他们俩，更多的少年人开始来到这里，他们有男有女有胖有瘦有高有矮…
弹指一瞬？白驹过隙？星河绞尽脑汁想了几个词语，但是这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和对刚刚发生的一切的惊讶与震惊。
“星河？”许洲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打着呵欠靠在门边，向来输得整齐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如果能活下来，他简直不能想象之后的日子会有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面对三天后血淋淋的生死，面对在三天后就会你死我活的对手时，很少有人愿意多说一些什么，压力就像一块巨石，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和心头。
“该启程了。”
“尿床了么？”大巫忍俊不禁，他指了指大殿的深处，那儿看着漆黑一片，走廊的尽头都看不到。
星河没有选择，他只能往那边走，一路走一路留下顺着裤脚往下滴的淡黄的尿液。他如果不去，就得穿着这条湿漉漉的裤子跟着大巫前往混沌大厅，见到其他的祭品，那些祭品里面甚至还可能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许洲不以为然，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笑道：“我如果命也能和他一样像才是真的好了。”
星河忽然有些感动，在这个时候都还能有许洲这样一个朋友陪伴着自己，是多么幸运又多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他五指扣住许洲的，让每一根指头都纠缠在一起，笑道：“好，你可不许抛下我。”
许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在星河的旁边蹲下，用泉水抹平发丝，擦洗着脸。他嘴唇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是下巴上的血也干了，变成了一些褐色的粉末：“没想到你小子在这里享福来了。”
星河仿佛被蛇咬了一样扭开脑袋，直到那道冷冰冰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前，他几乎都要不能够呼吸。这个人…怎么可能战胜这个人？
相传神木有创生之力，也许这就是神木的神力所创造的房间？在这里又有一些什么呢？这四扇门可以通往哪里，又有哪里可以排解身体急迫？星河漫无目的的想着，他才刚刚接受了自己尿床了的事实，不想再出第二个岔子。
“怎么了吗？”大巫问。
“这简直像仙术一样！”星河低声道，如果他不是还有些拘谨，有些担忧，他已经要围绕着这桌子转一圈了。
“神木大祭开始前，祭品都得跟着大巫前往混沌大厅，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星河在泉水边蹲下，撩起水洗干净了他的大腿，那些带着腥味的尿液和凉凉的白浆黏在身上的感觉痒痒的，实在是太难受了一些，他自己都被恶心得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