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远行都需要一个远大的能够站得住脚的立意(2/8)

谁知道不等他开口,江临就毫不避讳的直接问他,“说说,想让我怎么帮你。”

“跟个通缉犯似的……”

他想起来以前在英国,秦放的思想道德课家教被秦放气得放弃了教书育人这条路。

而整个京城,如果还有人会帮他逃出去,那只能是江临。

这次秦放是真的困惑了,从语气都能听出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眼里都是毫不作伪的不解,“明明除了离开,你想作什么妖我都可以答应你。”

听见这句话,乔遇简直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他嘴里囫囵了一下,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但还是尽量语气平缓的提醒秦放,“应该是好的……”

乔遇不说话,也没问秦放,那以自己现在的心理状态,继续留在家里又能有什么用呢。像是已经想到乔遇脑子里的东西,秦放搂着乔遇的腰,凑过去亲吻乔遇抿紧的唇角,“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高兴。”

那扇门出去是一条走廊,通往洗手间,第二个路口右转就是会场的c3出口,江临会在那里等着乔遇。

乔遇一路南下,几乎都是走的高速,但休息的时间很多。偶尔不得不经过城市去补充车上的吃食,他会耽误的更久,因为总想把车停在不起眼的巷子里,再一个人多逛逛。

拍爱会是乔遇和秦放的日程表上都有的安排,表面是秦家牵头,和陈家江家一起合作的公益项目。会场安排在江家的酒店,所以场地相关安排和安保布置都很轻易就能够拿到。

可江临很着急的样子,他只能顺着江临的话,坦白,“我想趁着下个月的拍卖会离开。”

“……”

乔遇没忍住笑了出来,“所以这就是你想解决我的理由?”

今天依旧被乔遇呛声,可秦放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黑着脸抱起乔遇,带着人离开了这个一片狼藉的影音室。

现在一个人出来,一切都很新奇,很自由。他贪慕那种带着人情味的感觉,给他一种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中会不必再想起秦放的错觉。

等到把影音室里除了乔遇之外的能砸的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秦放一手撑着沙发扶手,一手捏着乔遇的下巴恶狠狠地质问,“这你都敢瞒着我?”

小时候没有钱,他没有去过新奇的地方。五环外的筒子楼前有块很小的空地,他都很少逗留。后来被秦放带走,钱倒是有了。但是去新鲜的地方的时候总是难免会遭遇意外,比如枪击或者车祸……搞得他连这种兴致都不再有。

“一点都不听话,我干脆,杀了你算了。”

万幸,江临满足了乔遇的期待。他垂着眼睛用勺子将蛋糕一点一点切开,但没有再继续吃的意思了。

翻它。如果不是实在不想火上浇油,他很想提醒秦放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所以我一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看秦放实在真挚的样子,乔遇没忍住,又开始嘴贱,“那让我跟女人结婚呢?”

他边说,边从秦放身下蹭坐着起来,明明被秦放抱着路都没有走一步,可他已经疲惫极了,说话都带着喘。他仰头看着秦放,想笑笑不出来,最后只能面无表情的提醒,“你打断我的腿的时候,也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孩子。”

有什么问题是不能用谈话的方式解决的呢?

江临懒懒散散一抬眼睛,又慢悠悠地补充,“但你肯定知道,我惯来不是那么体贴的人。”

他查阅了江临送过来的拍卖场地与流程的相关资料,最后和江临一起确定了最佳行动方案。

陈砚甚至薄遂都会因为顾及与秦放的合作,或者担心他出去会更加的活不久而拒绝他。但江临不会。江临从来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大抵会很期待看他离开之后秦放发疯。

“后来我发现,是爱情于你而言太微不足道了。你繁忙的热闹的生命里,所有事情都比爱一个人更加重要更为迫切。”

秦放把手机和笔记本留给乔遇,叮嘱乔遇一旦有丁点不舒服就要打电话给自己。末了他看着蜷在沙发里的人,又问,需不需要请陈砚或者江临来家里陪他聊聊天。

乔遇正垂眼看着柜台朝外那边被抹上的层层污渍,被老板娘尾音拖着奇怪调子的话惊醒,点点头笑了一下,又很快抹平了嘴角。

那可真奇怪。

那是间很小的旅店,合衣而眠的老板娘纹着蓝色的眉,脸色蜡黄,对客人也不怎么热情。只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利索地叮嘱,“我们这里是正规旅店,可不兴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闻言江临也眨了下眼睛,他定定的看着乔遇,因为即将到来的混乱而心情愉悦。可这些不能阻止他毫不避讳的对乔遇说,“是么。”

乔遇登时就有点无奈了。

秦放扬起来的手在颤抖,最后堪堪握成拳头收了回去。他看着身下青年那双发红的眼睛,不知道乔遇自己有没有发现。他只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好像是真的生病了。他难得的有些无措,像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乔遇待在自己身边会不高兴、会想要离开,只能低声问,“我对你不好吗?”

两个人回了卧室,乔遇被秦放按在床上。秦放坐在乔遇腿边,用眼神制止乔遇挣扎,然后当着乔遇的面打给了原业川。

“……乔遇!”

昨晚上秦放还不知道乔遇生病了,但今天知道了,依旧没有什么作用。他毫不迟疑,答案都没变过,“等我死了你就去吧。”

索性,江临本人对此很看得开。他毫不避讳的告诉乔遇,如果秦放敢动他,他就会直接告诉秦放,乔遇被他宰了。

——

他松开掐着乔遇下巴的那只手,拇指在乔遇眼周摩擦。就在乔遇以为他会把手指摁进自己的眼睛里的时候,突然听秦放放轻了声音,凉薄的开口。

临走之前,江临想说,他最为遗憾的是,拍卖会那天是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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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你需要一辆能够通过检查站的车,足够的现金,三个以上的假身份。”江临说着说着一笑,抬眼对上乔遇的视线,“还有一颗坚定地、要离开秦放的心。”

像是怕乔遇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秦放顿了顿,又补充强调,“除了离开。”

乔遇脑子空白了一瞬,最后反应过来,那居然是昨天晚上才发生的事情。

秦放当时点头说可以,等到乔遇觉得这个答案荒唐到难以置信,又笑眯眯的抬眼,补充,“等我死了。”

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必须尽快离开。

在乔遇的沉默中,秦放像是也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废话。他气极的抓了把头发,浅褐色的眼睛里已经满是血丝不说,就连抿紧的唇也逐渐失去血色。他狠狠瞪着乔遇,但在短暂的时间里,他的面色又诡异的变得柔和,就连语气都很是温柔。

他说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于是乔遇就明白了,这意思是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只能快点切入正题。

“我们有什么问题?”秦放拧眉反问,“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就是你?”

只要江临应一声。

老板

越听越是头疼,乔遇一把抓着秦放的胳膊起身,欺身过去抢秦放手里的电话。可得到了答案的秦放已经先一步挂了电话,转而将乔遇压在身下,冷声问他,“这就是你说要去朝圣路的理由?”

作为顺利的说出自己内心一直以来都存在的想法的代价,乔遇被禁足了。

这个行动唯一的问题就是江临太容易暴露了,乔遇不确定在自己离开之后,秦放得知是江临从中帮他,会怎么做。

“但是你看我、你看我还有什么呢。我好像一个垃圾桶,只是接收到了你人生当中最为微不足道的东西,就一直被推在风口浪尖,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些呢……”

乔遇被关在家的第三天,江临登门拜访。他拎着惠阳路买来的蛋糕,放在桌上自己先吃了一口,这才抬眼看着乔遇说,“秦放买了让我带给你的,他让我告诉你,是我买的。”

他会准备好乔遇需要的东西,然后带乔遇出城,最后从恋人宋律打点好的城南检查站离开。

离开秦放的第四天凌晨,乔遇终于到了沿海一座城市。为了保险起见,他已经把江临给的那辆车留在了另一座城,自己支付给货车司机现金,才终于到了最后的目的地。

乔遇眨眼,面上表情难得变得轻松,“我从未如此坚定。”

乔遇看出来了,江临就是想趁机气死秦放。

他一直很为那位老师感到遗憾。

乔遇抬眼,确认秦放这句话的真实性。在发现男人对自己的视线没有丁点回避,这才回答,“当然是需要的。”

被提及糟糕的往事,秦放气得呼吸都在发颤。他死死盯着面无表情陷入回忆的人,僵硬的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也是秦放的生日。

有了江临应声,之后就简单很多了。乔遇知道,只要自己在秦放面前表现的稍微驯服点,秦放就会以为他还像以前一样。

乔遇很想提醒秦放,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过去,就算秦家一直在往洗白的道路上走,秦放还是没有一点文明人的自觉,张口闭口就是杀人。

在他当着秦放的面吐出一点血沫之后。

乔遇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在拍卖会的开幕式,秦放会有一段五分钟的致辞,那时候会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凝聚在他的身上。要知道,就算秦放是个疯子,可他也是个天生的发光体。而乔遇就会趁那时候,从会场西侧的门离开。

三班倒的保镖就守在别墅四周,值得庆幸的是,秦放并没有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络。

昨天晚餐过后,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他突然想起来原业川给自己的建议,于是向秦放提起,自己想去圣地亚哥朝圣路。

接到电话,原业川没有做丝毫的抵抗便将情况和盘托出。他甚至添油加醋的说乔遇在秦放身边这么些年是如何的胆战心惊。乔遇听着外放,毫不怀疑原业川就是想祸水东引,以避免秦放追究他知情不报,而来计较自己只能对“外人”说起的心理问题。

爱他,并且不会离开。

到的时候是凌晨,天气有种雾蒙蒙的灰。白露过后北方气温骤降,但是对于他现在所处的南方城市,好像没什么影响。只空气湿度格外大,叫他走不过一公里,开始因为右腿刺骨的疼而一瘸一拐,最后不得不进到路边霓虹灯浮夸又古老的旅店里。

乔遇无奈的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秦放总是喜欢说废话,毕竟他都已经做出来了,还问他敢不敢,实在是太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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