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狗狗(2/5)
“……”
我只知道，窗外的鸟儿来了又走，歌儿唱了一遍又一遍。
我点点头，稍微放松身体，希望他问完可以早点离开。
我泪眼模糊，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举着手，渴求他的怀抱。
好脏，真脏啊。
他一手托着我的臀，一手把我紧紧拥在怀里。
“她的精神状况不太好，根据那位佣人的描述，她原本只是想让沈小姐停下，没想到会吓到她。”
“我……生病……了吗？”对于那位医生说的我一点都不懂，我只知道看了医生就代表生病了，生病了就会变成累赘，听他的语气我似乎病得很严重。
她对我也总是这个表情，冷漠的，只有在气急了才会面容扭曲地把我吊起来使劲抽，嘴里伸出丑陋无比的触手，扼住我的脖子，朝我大叫，“自从收了你这个贱种，老公跑了，钱也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你怎么不去死啊……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为什么……”
“你眼上的胎记其实很好看，不必遮着。”
胃部一阵痉挛，我急忙抽出床头的纸巾捂嘴干呕，视线模糊，泪流了满面。
我瑟缩着脖子企图离这个佣人远一些，想说的话被堵住口中，如同遇见洪水猛兽般我跑开了。
“先生，依她的情况住院观察是最好的选择，加上后续的治疗，她的情况也许能够得到很大的改观。”冷不丁地我又听见身后的人如是说道。
我攀住他的脖子，窝在他的怀里，还是在不停地哭。
我双手抱头，浑身颤抖不止，嘴里不停喃喃：“不……不……别说了……别……”
我拼命摇头，阵阵窒息感在胸口冲撞，我坐他再远了些，可他的声音还是不徐不疾传入我的耳朵。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在我以为他会丢开我的时候，他把我向上颠了颠，吻向我的眼角，一并把泪水也带去，“傻孩子，我怎么能……”
“三次把你卖给同村的李老二，后来因为同村人的举报你才能次次逃出来。”
“对……不起……我……”我一边哽咽，一边拿手擦拭脸上源源不断涌出的泪，只是不停地道歉。
“……怕……”我怯怯拽住他胸口的衣服，不让他起身离开。
“对……不起。”
他们脸上没有表情，看着很凶，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欠了一屁股债的养母。
他站在窗前，外头的晨光打在他身上，高大的身影笼住我，迟迟没有动作。
我怔愣地看向他握住笔身的手，干净修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要能快点结束什么都好。
心脏回落，我开始大口大口喘气，脚有些麻，还有些冷，头又开始晕了。
饭后沈先生公司有事就出去了，临走之前特地吩咐佣人看好我。
门开了，我透过缝隙看见了一双黑色的脚，我捂着嘴，试图让呼吸声小一点，再小一点，可渐渐我只觉头愈发昏胀，胸口发疼，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我犹豫片刻，缓缓正过身来，但还是有些抗拒，缩在床头不敢看他。
他摸了摸我的头，掌心的温热触感丝丝缕缕传来，涌入心脏激起一阵陌生的情绪。
见我没有回答，他也不生气，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我摇头。
小心思被戳破，我突然有些羞恼，可又为他口中的那句好看偷偷窃喜。
随后他把我抱起，坐在沙发上，拿纸巾擦了擦我的脚，随后用手捂了捂，直到脚心凉意不再，他才吩咐佣人拿了一双毛茸茸的拖鞋过来给我穿上。
我伸长脖子，企图越过沈先生的肩膀看看那位白大褂医生的反应，刚有动作，脑袋就被按住。
“找……你。”我呆呆看着他，拉起他的食指，声音有些抖，“你……不见……了。”
我没有抬头，只是战栗着，沈先生不在，没有人可以救我。
来到一处客厅，发现了正在打电话的沈先生。
我回头，朝他伸出来双手，满脸是泪，“抱……抱……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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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之前有一个养母是吗？”
“目前来看只能得出这个，至于其他的还需要观察做进一步诊断。”
可当到他提起这个人，我还是忍不住颤抖，好似当初那个对我棍棒交加的女人会从他口中的这两个字里突然冲出来，掐着我的脖子大声质问：“你怎么不去死。”
“我明白，恢复需要多久。”
我没有看他，也不理会他伸过来的手，只是盯着窗外发呆。
胸膛相贴，急促跳动的怦怦心跳一度让我以为这是幻觉。
“唔……”我不再说话，只是埋头。
昏暗的光线在眼前不停回闪，一晃一晃，灯下是李老二满脸油腻的脸，如蛆般的触感攀上我的小腿，耳边充斥着那人从满嘴黄牙里吐出的污言秽语，是谁在笑？
………
“沈璃，这个名字喜欢吗？”他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伸手抚过我眼上的胎记，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弯了眼角，笑得如沐春风，在我期冀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藏进了哪里，四周黑漆漆一片静得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这一刻我总觉得他是冷漠的，不然他为什么不肯抱我。
我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对自己有名字这件事感到十分高兴。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回去，好么？”他摸着我后脑处的细发，声音似从胸膛传来。
“怪物……黑色的……她会杀了我的……怪物……”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晕倒好么？”
无奈之下，我只能向佣人求助。
我不想看他，把头窝进沈先生的怀里，寻了处舒服的地方眯上眼睛。
“好，我知道了，沈小姐谢谢您的配合，再过几天，您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些，他双眼微睁，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痛苦。
听到这个问题我愣了一下，先前他从未问过这个。
“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一下。”
沈先生抱着我在床头坐下，笑着推开我额间被汗水浸湿的细发，捏住我的鼻尖，“让你到处乱跑，下次还敢不敢了？”
这时我才看清了他身后的人，看起来很年轻，带着一副银质眼镜，嘴唇抿着没有说话。
她要打我了。
他低着头给我穿鞋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想，拥有这般温度的手肯定是个温柔的人。
“怎么不穿鞋。”沈先生走过来在我眼前蹲下，目光与我齐平，声音带着少有的责备。
他俯身，一时间额头相抵，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退烧了……”
这栋房子很大，我绕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回家”的影子。
他又亲了亲我的额头，宽大温热的手拢住我的后脖颈，眼里晕开的怜意让我一阵恍惚，耳边又再次响起他沉稳好听的声音。
当天我就出院了，走的时候，我越过沈先生的肩膀再次看见了那个医生，他的一只眼睛肿得老
最终我还是留在了医院，本以为等待我的会是数不尽的针头和检查，但这几个月下来，好像除了那位先前带着银质眼镜的医生偶尔会来问我一些常规的问题和吃一些尝起来很苦的药外，再无其它。
“我……我想回家……唔……”我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缓缓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脸庞，有些怔愣望着他。
好温暖。
其实哪里需要什么看好？对我来说哪都一样。
“喜欢就好，以后你就是沈家的人，我是沈禹，你可以叫我……爸爸，叔叔，抑或是沈先生，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可以。”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能够感觉到他对我的纵容，很奇怪，眼前这个人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下一瞬，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猛地撞进了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里。
依旧是一阵冗长的沉默，我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凉意漫上指尖，我缓缓放下手，低着头，不再看他。
我侧身缩在床头，对于来自陌生人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拒绝，可沈先生似乎和这人关系很好，我看得出来。
“昏迷的那天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疼……不行……啊……救命。
可我不想待在这里，我讨厌这里，我想回家了。
“唔……不敢了。”我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皱着脸，声音闷闷的。
“就在这说吧，”
我愣愣望着不远处的熟悉身影，才终于确定昨天的一切都不只是幻想。
终于，他如往常那般在我说出拒绝的话之后停下，耳边传来笔尖落于纸上的沙沙声响。
“还有吗？”
“那好，或许我们可以换个问题。”
又是一天清晨，他一如往常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笑眯眯看向我，“不必紧张，放松点小姑娘。”
可她似乎是不满我的举动尖叫着朝我奔来，伸着和养母一样的触手在我身后追着。
“有名字吗？”
沈先生笑着再次把我拢在怀里，呼吸所及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傻孩子。”
沈先生一下又下亲我着的发顶，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许是察觉到我这边的动静，他回头，看到了我。
“以后不会了。”他这样说。
他爱怜地低下头，吻着我的耳鬓，发顶，额头，一声一声地哄着我，“乖乖……”
我瑟缩了一下，抬起眼微微看向他，“只要回答这一个就可以吗？”
……
他对着身后穿白大褂的医生点头，笑着把我抱在怀里，“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沈先生什么进来的时候，我不知道。
我仰头看向沈先生，声音哑得不像话，“是要把我扔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