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2/8)
符云卿：“……我迷死他们干嘛。”
“怎么，被我刚刚的王霸之气吓到了？”苏黎黎用手在符云卿眼前晃了两下，见对方回过神来，这才示意他跟自己走。
苏黎黎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去年画的那套婚服设计图还在，要不就做那套吧。正好我在隔壁镇认识了绣娘，却扇礼用的扇子正好找她来试试手。”
“当然是给你穿啊，我说过了吧，你的衣服不合身。”苏黎黎又拿起一件翠绿色领边的白色交领长袍对比了一下：“唔，果然还是得先从白色衍伸吗，你看着苦哈哈的，太重的颜色穿不出感觉。”
才过了一个晚上，她就已经开始积极地筹备起这个婚礼。
“你当着我的面说我轻浮合适吗？”苏黎黎撇撇嘴，不过她倒是毫不避讳，“不认真不行啊，只有服务态度和商品质量都好，客人才会买买买，我才能赚赚赚，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对吧。”
符云卿：“……”
母亲和弟弟都说过他性格太闷，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也以为自己本该是个阴沉的性子。
“衣衫都是外物，需要这么讲究吗？”符云卿不解，他是单纯觉得衣服差不多就可以了。
“这样啊，那你们妖界也有布庄吗？你的衣服是你自己挑的还是你娘给你买的呀？”
苏黎黎把婚礼的计划简单跟掌柜说了一下，随后又找出设计稿安排下任务，找来店里的工匠师傅们商讨了一下大概的工期。
小美无奈地走进来，她家小姐哪都好，就是太豪放。
要不是现在还在已经初夏，天气逐渐开始炎热，符云卿都怀疑苏黎黎会把他的冬装都一并备齐了。
符云卿好奇道：“你看着轻浮随性，对待生意的时候却意外地认真啊。”
小王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啊少东家，我下次绝对不敢了！”
此时苏老爷正在书房给未来女婿显摆自己的书画藏品，符云卿是个很好的听众，不仅擅长倾听，还对书画品鉴也有了解，每每苏老爷说到兴起的时候，他还能恰到好处地提出自己的观点。
一旁的符云卿看得叹为观止，他本来以为苏黎黎就是对外人才浑身是刺，现在看来苏黎黎是如此的表里如一，她真的对谁都这样。
“我……”
这样想想，小姐果然是说到做到，真的招了个赘婿，还如此相貌堂堂。
也好，有趣的未婚夫总比无趣的好。
苏黎黎：“？”
听到苏黎黎这样高喊着冲进来的时候，苏老爷真心觉得苏黎黎不像他的女儿，反而像他的商业合作伙伴。他好好的女儿，年纪轻轻的不想着谈一场风花雪月轰轰烈烈的恋爱，怎么整天想着赚钱计划！
果然，符云卿虽然面上还是那副冷静做派，仿佛对这只烤鸡不闻不问，但苏黎黎还是注意到他的喉结不露声色地上下翻动了一下，显然是在偷偷咽口水。
“娘，等会你拟一下宴请客人和物品的单子，回头我让爹去州衙报备一下，既然要成亲，就把婚礼搞热闹些。我再去请些京城那边的客人，喜帖送过去，骗不到客人，起码也能骗到点随礼。”
苏黎黎本来也没有要责罚小王的意思，只是想提点一下。所以她对小王低声道：“这次姑爷原谅你就算，以后要是对着客人，可千万不能这副态度。咱们做生意的信誉重要，服务态度也很重要。”
符云卿本来都想走了，但狐狸的天性让他忍不住偷偷瞄了烤鸡一眼。
她从闻到烤鸡香味后就一直关注符云卿的动静，他是狐妖，看到烤鸡应该多少会有点本能反应。
她没说谎，开了布庄以后，给熟人设计搭配衣服确实是她的爱好。
上辈子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亲妈尚且摆脱不掉传统的婚姻观念，苏黎黎并不觉得靠自己几句话，就可以让一个三观更加封建的女人改变。
符云卿看着置物台上这堆衣服，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天，苏黎黎是被她娘从床上揪起来的。
不害怕妖怪，甚至会感兴趣，苏黎黎果然是个怪人。
符云卿：“……”
“那怎么行！”苏黎黎理直气壮道：“我开布庄的自尊心不允许身边的人穿别家的衣服，这不是当着我的面ntr吗？”
苏黎黎盯着符云卿满脸茫然：“当然啊，我不是说了身边熟人的衣服都是我一手包办的吗？”
苏黎黎一路上都在想婚礼的计划，听到符云卿问，于是稍微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我准备充分利用你的外貌优势，到时候让你骑着白马绕城一周，保准迷死所有人！”
这时代男子穿的大多数是交领长袍，没有扣子之类的东西，单纯是用腰带系住。
苏黎黎突然一个九十度鞠躬，万分严肃且郑重道：“请符大人务必不要食言！为此小的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刚才还满脸笑意的苏老爷一下就僵硬了，这可真是他的漏风小棉袄。
符云卿感觉自己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跟苏黎黎相处这一天听的怪话多，真是个各个意义上的怪人。
苏黎黎改良了一下，在领侧胸口的位置做了暗藏的系带，符云卿把衣襟交叠的顺序弄反了，所以上面才会很突兀地多出一条带子。
不过超前的思维也有缺点，就是过于超前的东西无法被接受，这些年苏黎黎也是努力在寻找那个合适的度。
“别别别……少东家，我就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林家的货今天就能做完，不耽误您的婚服。”
“等你英雄救美想要说些帅气台词，却发现衣襟大开露出红孩儿肚兜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觉得了。”
有个新来的师傅嫌工期太赶，抱怨道：“少东家，城北林家的那批货还没做完呢，您突然加个急单进来，我们也只有一双手，做不过来啊。”
苏黎黎听见这个动静，也算是见怪不怪了。先前周家的小娘子来试衣服的时候就是这样，信誓旦旦表示不要她帮忙，结果款式不同，半天没弄明白，又不好意思开口。
这种既视感，让沉默如符云卿都忍不住吐槽：“知道了，你好啰嗦。”
听到好奇两个字，他就猜到会是这样。
符云卿说完，也不等院子里的人反应，直接落荒而逃。
苏黎黎：“帮我向全城炫耀我相公长得好看呀。”
“别向我道歉，你该向……”苏黎黎斟酌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符云卿好，只好随便选了个称呼，“你向姑爷道个歉吧。”
“确实，我还以为你没心没肺永远不会生气呢。”
苏黎黎察觉到符云卿的视线，笑着问道：“怎么了？”
符云卿测量完身体尺寸出来时，见苏黎黎不在，下意识地就开始找人。经过店里伙计的指引，他这才在仓库看到正在挑衣服的苏黎黎。
符云卿穿着她最初挑的那件长袍走了出来，苦恼地扯着胸侧的系带，破罐子破摔道：“不是一个人穿不上，是我完全不会穿。”
“这臭丫头！她把我当什么了！得寸进尺啊！”
苏老爷：“……”说好谈生意，怎么突然谈起感情了！
“现在才月初，那就是说还有一个月多几天咯。”
苏黎黎进门，看到苏老爷手里拿着的画卷，顺手就给他卷起来了。
苏黎黎估摸着符云卿也是这样，于是干脆主动提供台阶：“我家衣服设计比较麻烦，有些一个人还穿不上，要我让伙计进去帮你吗？”
苏黎黎随便扒了几口侍女送进房里的早饭，就跑去书房想找她爹聊自己的宣传计划。
活了两辈子的苏黎黎没能理解纯情未婚夫别扭的点，但是看他如此抗拒自己动手，最后还是如他所愿换了人。
苏黎黎却不在乎，布庄的收支情况她也清楚，在她看来，花这笔钱做营销绝对是利大于弊。
苏黎黎却以为是自己一直说外貌的事冒犯到他了，或者是自己挑的衣服符云卿不喜欢，毕竟两人其实也才刚认识，还没有熟到可以对别人的穿衣指指点点的地步。
当天夜里，整个苏府都听到了气急败坏的狐狸叫声，直到半夜才停。
“噗嗤。”旁边给苏黎黎当工具人的伙计被逗笑了，他是店里的学徒，才十四岁，喜怒还藏不住。
可惜苏黎黎根本接收不到小美的苦心。
“噗。”
提起往事，柳氏眼里又闪起了泪花。苏黎黎一时无语，只能打着哈欠抱抱柳氏。
柳氏笑眯眯道：“十五呢，我跟亲家母找人算过了，那天可是良辰吉日！”
两人相对无言走出苏府后，符云卿突然有些不习惯苏黎黎如此安静的模样，于是他开口问道：“你要我去店里干什么？”
他是不懂，为什么苏黎黎这么喜欢说些让他无语的话。但是不得不承认，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因为这些玩笑拉近了不少。
此时苏黎黎身边的少年怀里已经抱了起码十几套成衣，各种颜色款式的都有。
“真麻烦，一件衣服还搞这么多花样。”符云卿难得地抱怨道。
小王立刻朝着符云卿鞠了个躬：“对不起姑爷！”
“爹！我有个计划！”
柳氏满头问号地走了，不知道女儿怎么突然就这么积极。
符云卿抬头，就发现苏黎黎正盯着自己。他只觉得双颊发烫，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孤高冷傲的形象。
话音刚落，试衣间的门倒是主动打开了。
苏黎黎想的却是反正都要成亲，不如趁机给布庄做做宣传。
符云卿想想也是，妖族时常变成人的模样与人混居，但是人能去妖界的极少，会感兴趣也是正常的吧。
他家女儿太过浮躁，又钻进钱眼里出不来，正需要这样一个夫婿平衡一下。
苏黎黎：“？”
他的脸微微发红，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符云卿：“……”
符云卿跟母亲抗议过，但是他的想法完全被无视。
苏黎黎在对待店里的伙计时，总是会特别严肃认真，而对待客人的时候，又特别热情，这两者皆与她私下的模样截然不同。
苏黎黎想了半天，突然想起符三娘的保证，于是突然明悟，自己对修真界也不了解，这事应该交给符三娘来头疼，她现在是债主，只要躺着等结果就行。
苏黎黎没察觉到未婚夫的情绪不对，她哼着歌，跑去找伙计拿符云卿的尺寸数据。
苏黎黎当下就皱了眉：“陈师傅，林家那批印染布你拖了半个月，我看你年纪大，所以给你留了脸面没提。你要是以为我不懂行好欺负，还是趁早滚蛋，我花双倍的工钱不是请你来拖后腿的。”
信让小美转交给符三娘，苏黎黎自己则美滋滋地洗洗睡了。
关上门后，符云卿还沉浸在自己斗嘴胜利的喜悦中。他转身正准备按照苏黎黎说的重新调整衣服，突然看到墙上的镜子里自己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虽然听不懂苏黎黎说的是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正经词。
“……买衣服，之类的。”
认识苏黎黎后，符云卿才头一次知道，原来试衣服也能这么累人。
涉及到唯一的女儿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苏老爷无奈答应了苏黎黎这一商业过激行为。
被这么一打岔，符云卿立刻想起昨天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持点，不要这么馋啊！
符云卿听她对男装说得头头是道，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点别扭。忍不住问：“你平时对谁都这样吗？”
于是他也认真了不少，努力替苏黎黎解惑。
想起刚刚苏黎黎发脾气的样子，符云卿总觉得跟他知道的那个嘴欠形象相去甚远。
陈师傅谄媚地笑着，生怕苏黎黎真的开除他。
苏黎黎在一旁有些失笑，不会穿就不会穿嘛，怎么还发脾气了。
只一眼，香味就争先恐后地钻进鼻子，他默默地深吸一口烤鸡的香味，口水瞬间大量分泌，让他不自觉地悄悄咽了一下。
两人再次并行走在大街上，想起昨晚的情景，符云卿还有些怅然。
说完，苏黎黎侧过头上下打量起符云卿，摇摇头道：“你看你这身衣服，虽然你长得好看穿着也还行，但是裁剪还是差了点。如果刨除你的长相优势，这衣服有些过于宽松了，显得你有些臃肿。”
“你还问我干嘛？你未来相公和婆婆都跟我们用完餐了，你还在这里睡大觉！”柳氏恨铁不成钢，又在女儿身上拍了两下，骂道：“赶紧起来，你们的婚期已经定好了，就在下个月。今天可以开始采办婚礼用品了，你们两人的婚服总得开始做起来吧？”
她指着符云卿的领口处解释道：“人族的衣服款式很多，在我们夏国一般都是右衽，也就是前襟向右掩。不过现在都是贵族们讲究这个，实际上平民百姓左右的都有，不过我店里的衣服都是按右衽做的。”
“全由你做主，制衣上你可比我熟多了。”听到女儿不像昨天刚回来时那样反对，柳氏也安心多了。
她慢悠悠地啃着烤鸡，开始思考以后的新生活要怎么办。
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啊，我挑的衣服你不一定非要穿的，我就是难得找到一个好模特有点忘乎所以了。你想穿什么都是你的自由！下次我要是说什么做什么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直接
“量尺寸啊。”苏黎黎扯了扯手里的软尺，折起来的皮尺碰撞着，发出啪啪的声音。然后苏黎黎后知后觉道：“哦，当然你要是想开着门也行，我是不在意的。”
苏黎黎耸耸肩：“没办法，我对你们妖族一点都不了解，但是我真的挺好奇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在苏老爷看来，这孩子不仅长得端正，性格温和，文化水平也不错，所以他对这个女婿非常满意。
见苏黎黎目光灼灼地等他回答，符云卿无奈道：“虽然变形的法术也能变出衣服，但是比起买来的成品，样式和质感会差很多。”
谁让符三娘自己答应会替她牵线，让她踏入修行之路，她这个债主要是这么好打发，被迫成亲的气岂不是白受了。
“符云卿，你还没好吗？”苏黎黎等得有些无聊了，走到试衣间门口拍了拍房门，“每一套穿了都要让我看呀，你别自己全换完了不出来。”
符云卿：“？”
“正所谓细腰宽膀似猿形，古典美男子就该身材挺拔蜂腰猿背，腰肢纤袅鹤势螂形。”
他不理解为什么代替母亲报恩非得是以这种形式，还是后来弟弟赤霄说漏了嘴，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弟弟的替代品，要替他承受因果。
“啊？怎么还要去州衙，需要搞得这么隆重吗？”柳氏一脸懵，她还想着请两家的亲戚朋友在家里摆酒就足够了呢。
“怎么了？”他回过头问。
“量体裁衣呀，做咱俩的婚服总得量一下尺寸吧。”
想到自己刚刚误会苏黎黎，还拒绝她的帮助，符云卿只觉得愧疚。
色泽金黄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糖色。果木熏烤让烤鸡自带一种果香味，再加上烤制的时候刷了蜂蜜，整个烤鸡的表面油亮饱满，在大晚上没吃饭的时候显得格外诱人。
“好了我未来的夫婿，你也别在这里事不关己的样子，走吧跟我去店里。”苏黎黎得到商业伙伴的首肯后，又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符云卿，“你可是计划的执行人之一呢。”
“符云卿我跟你说，你平时穿衣服要多穿点凸显腰身的，即便外面套外衫，也要套布料轻薄或者柔软的外衫。”两人一并走在回苏府的路上，苏黎黎还在滔滔不绝讲她的搭配思路。
符云卿：“……”
更何况……
吃完饭后，苏黎黎回到房里拿出笔墨，开始认真书写自己对修真门派的要求事宜。
“好了好了，其实我是想借婚礼宣传我们苏氏布庄的产品。我们做布庄生意的，自己成亲都寒碜，那客人怎么会相信我们店的产品呢？等会给你量一下尺寸，才能做出体现你身材优势的衣服嘛。”
符云卿：“……”她仿佛有那个大病。
当天夜里，劝了苏父苏母一晚上的符三娘疲惫地回到客房。看到侍女递过来的信，她满头问号地拆开来，待看清苏黎黎写的这一大堆要求，差点没气得直接把纸撕了。
新鲜出炉的烤鸡放在桌上，香味立刻充斥了整个院子。
苏黎黎写完满满好几页纸，又郑重地把它们装进信封里。
里头传来符云卿闷闷的声音。
苏黎黎拍拍柳氏的背，然后引开了话题：“婚期定在下个月哪天？我等会去店里安排一下。”
布庄的设计参考了现代服装店，试衣间里不仅宽敞，有架子、挂钩、置物台，还单独装了全身镜，为的就是方便客人。
苏黎黎收起了笑脸，认真对伙计说道：“小王，客户服务手册上怎么说的？咱们做服务行业的要把客人当老天爷，遇到客人做错或者不会的，不可以不耐烦或者嘲笑。”
他正准备回试衣间调整衣服，苏黎黎突然递过来一条硬质的宽边锦带：“你先束这个腰封，然后再系腰带，腰封中间有内扣，可以调松紧的。记得扣上呀，不然腰带系不紧容易掉。”
布庄的生意自然是不可能直接放弃的，她投入的心血不比她爹少，更何况现在生意做得大，赚到的钱也多，平白扔掉钱袋子去修仙，怎么想怎么傻。
他一连试了五套衣服，竟然每一套的穿法都跟他见过的衣服大相径庭。明明只是试个衣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弄得这么手足无措。
他有些无奈：“不是说做婚服吗，你拿这些衣服做什么？”
苏氏布庄产品设计的优势就在这里，不受时代观念所局限。
但是她对修真界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了解，让她去找门派，她连有哪些门派都不知道呢。
“也就是说可以看到狐狸兔子熊之类的动物摆摊逛街吗！听起来简直就是天堂啊！”福瑞控苏黎黎两眼冒星，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看着苏黎黎得意的嘴脸，符云卿无奈叹气。
他才快步走出院子，就听见身后传来苏黎黎夸张的大笑声，当下就觉得羞愤欲死。
符云卿被苏黎黎拽着袖子扯出了书房，他趔趄了几步后，这才僵硬着把袖子拽了回来：“我自己能走。”
“不用了，我并不在意这些外物。”符云卿摇摇头，他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确实很适合他一身白的特质。
符云卿：“……”
啧啧啧，她真贴心。
符云卿挑眉：“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很爱钱。”
“不必了！我有事先走了！”
“那怎么够，你亲女儿结婚，怎么可以草草了事。快快快，别在我房里发呆了，赶紧跟我的婆婆大人确定宴请名单去。”苏黎黎说着就把柳氏往房外推，突出一个反客为主。
符云卿：“我是狐妖，哪来的良心。”
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的想法，只好沉默着往前走。
这下符云卿脸更红了，本来就是他闹的乌龙，怎么感觉变成他在欺负小孩子。
时代造就三观，她一般情况下也懒得跟柳氏去争辩什么。
此时他俩位于布庄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符云卿这才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嗨，我也不想生气的，但是有时候你不发脾气，一些老油条就会觉得你好欺负。”苏黎黎说着，指了指门，“把门关上，然后衣服脱了。”
就不能找个男裁缝帮他量吗！
苏黎黎于是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总的来说就是借着婚礼展示她家的婚服设计和绣品工艺，还有就是借此机会向大客户们投放绣品样品，包括但不限于店里最新研制的这批丝绸彩绣制品。
身边传来苏黎黎偷笑的声音。
也许他其实也很正常，毕竟跟苏黎黎才认识一天，他已经能这样笑了。
虽然这个形象早就维持不住了，但能少崩一点是一点。
符云卿：“……”
怎么还有人正常说话也不忘记自夸的。
符云卿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比较好。
接下来的整段路程上，苏黎黎都用这种态度对符云卿，由于过于恭敬，搞得符云卿反而浑身不舒服。
“……嗯。”符云卿意味不明的应了声。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小王，符云卿有些不自在道：“……没事，不怪你。”
符云卿长得英俊潇洒，到时候让他骑上白马在城里转上几圈，这现成的广告模特不就来了嘛。
但现在要他主动说自己不会穿这些衣服，也太尴尬了些。
苏黎黎见符云卿红了脸，坏心眼起来，对着小美说道：“符公子也没吃饭呢，去给他也拿一副碗筷吧。”
但是好像……不是这样？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错怪她了。
符云卿不禁盯着她多看了几眼。
日常逗完了符云卿，苏黎黎这才笑道：“好了好了，不打岔了，咱们还是说回衣服吧。”
“你都二十来岁了，能不急吗？”柳氏边指挥着侍女给苏黎黎梳洗打扮，边骂骂咧咧道：“你娘我十五就成亲了，十六岁就生了你哥，要不是他夭折了，今天你亲侄都会满地跑了！”
她看符云卿腰带都已经系好了，也不方便演示，干脆去旁边又拿了件同款式的衣服示范。
说完，他把门关上了。
等苏黎黎又挑了好几套衣服后，符云卿还没出来。
“你又想到什么了？”苏老爷叹气，他放下手里重金买来的赝品，捂着受伤的心脏问道。
这年头的衣服设计虽然已经很丰富了，但是比起现代那些天马行空又卷到飞起的服装设计还是差太远。穿越之前，光是汉服这块各家店铺就已经卷出了花，更别说还有融合其他元素的各种风格服饰。
不是吧阿sir，才一天这老实狐狸就学会说骚话了啊。
“……不必了。”
这一笑，符云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没让符三娘给她描绘五彩斑斓的黑就已经很善良了。
除却衣服，苏黎黎还会给他挑选不同的外衫，腰带，配饰，甚至连发型和发饰都会指点一二。
“……你的问题都好奇怪。”
苏黎黎：“我是为谁操碎了心？你居然嫌我啰嗦，有没有良心啊符云卿！”
原来我也能笑得这么开心吗？他忍不住摸着自己上扬的嘴角这样想到，在涂山的时候，他好像从来不会这样情绪起伏。
见符云卿整一个无语住，苏黎黎笑得更开心了，逗符云卿这样的老实人就是好玩，他真的会把她说的话当真。
见符云卿进来，她也不含糊，拿起手里的黑色大袖衫对着他比划起来：“唔……尺码倒是合适，不愧是我，目测都这么准。就是颜色好像太霸气了，不适合你。”
两人到苏氏布庄的时候，掌柜正好在柜台里坐着算账，看到苏黎黎，他连忙站起来跟少东家打招呼。苏氏布庄有好几个分店，每个店的掌柜都是雇佣的亲信，基本上都是苏老爷创业的时候就跟他一起干了。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在睡！”柳氏一把掀开苏黎黎身上的被子，一巴掌拍在她身上。跟在她身后的侍女都习惯了，没等柳氏吩咐，就主动去将窗户上的遮光帘全部拉开。
“啊？”苏黎黎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样？”
“好哦，那就赶紧的吧，时间就是金钱！”苏黎黎催促道。
红孩儿肚兜又是什么鬼？
苏黎黎真的是他的克星，不然怎么他在苏黎黎面前总是这么狼狈！
工作时的苏黎黎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严肃。
老爷和夫人总嫌她不够文静贤淑，可惜小姐根本听不进去。偶尔被说烦了，她还会反驳说自己能赚钱，以后只有别人上门当赘婿的份儿，要贤良淑德干什么。
当初符三娘跟他说要他入赘到苏家的时候，他可是足足花了好多天才接受。两人不光是异族，对彼此一无所知，他甚至还是去当个上门赘婿。
虽然早就猜到，但真听到的时候，苏黎黎依旧被震惊到。
苏黎黎说完，突然想到什么，随后露出一个让符云卿非常熟悉的表情：“是说我一直很好奇，你们狐妖变成人形，衣服是凭空变出来的吗？还是你们事先买好了换上的呀？”
但这样一连搭配了十几套衣服后，符云卿已经大脑放空，他感觉自己就是个衣服架子，根本感受不到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这样一想，苏黎黎瞬间觉得成亲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她现在就动力十足！
“普通人自然是这样，但是如果想把衣服卖给那些名门望族，那就必须让衣服成为他们的加分项，而不是差不多就行。”
“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一般都是用本体，当然也有保持人形的。妖怪们也有自己的集市，虽然也会卖一些妖族独有的，但大体上与人族的相差不大。”
“好了爹，别整天显摆你那江南仕女图了，反正是个赝品。还是来听听你女儿的布庄宣传计划吧，赚了钱回头你直接去找宫廷画师约稿不香吗？”
她确实可怜又可悲，但同样的，她在苏黎黎第二次人生里付出了很多爱，所以在苏黎黎看来，她依然是个值得敬爱的好母亲。
门外的符云卿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开销会不会太大了些？”商人苏老爷指出了关键点。
现代人的设计早就超脱了一切限制，只要好看，谁管你考据不考据，合理不合理。汉服和洛丽塔能结合，和服下面同样可以穿长靴配公主裙。
与符云卿的狼狈不同，苏黎黎却觉得他这只狐妖有点意思。本来以为是个苦逼闷葫芦，没想到还这么经不起逗，果然是太年轻了。
最开始苏黎黎上手给他调整衣领腰带，或者给他挂配饰品的时候，他还会因为两人距离太近而不适应，甚至会因为苏黎黎的手在他身上触碰而脸红。
说完，苏黎黎也懒得理会这些年纪比她大的“长辈们”，扭头就走出了开会的偏厅。
“好了别废话了，你简直比老奶奶还墨迹，赶紧去换衣服。”
最开始见到苏黎黎的时候，他见她的反对态度如此激烈，还想着以她的性格，即便被迫接受这个结果，也多少会表现得郁郁寡欢一些，可苏黎黎的不痛快阶段一眨眼就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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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云卿跟在苏黎黎身后，看着她开开心心的样子，突然就很好奇，这样的人，真的就不会有痛苦和不甘心的时候吗？
苏黎黎：“不要太妒忌，成亲以后我也会很爱你的，虽然你肯定比不上钱啦。”
符云卿如是想到。
苏黎黎环视一周，抬着下巴说道：“诸位师傅，咱们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凭良心说，干一样的活儿，我给的工钱是不是比别家都要高。你们看不上我这个小姑娘，总看得上银子吧。真要觉得不合适还是早些提出来，省得给我干活委屈了你们。”
“……这么急吗？”
苏黎黎：“我亲爱的老爹，你唯一的宝贝女儿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你就想随随便便糊弄过去吗？”
苏黎黎睡觉的时候畏光，所以当初搬进这个大宅子前，她特地找店里的师傅给她特制了全套的遮光帘。
“喏，你像这样两片领子交叠的顺序换一下，有系带的这边压在下面，然后把系带穿进上面衣领的暗扣里，打上结，这样做大动作的时候就不容易松开了。”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两人一起回苏府的路上，苏黎黎还有些意犹未尽。
总比两个人相顾无言尴尬相处要好。
说完，她挥挥手让小王忙自己的去了。
此时试衣间内的符云卿满脸窘迫，他总算知道刚刚苏黎黎为什么说不会的话可以让伙计进来教他，原本还以为这是苏黎黎看不起他，觉得狐妖不懂人族常识。
“你要是不害怕的话，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符云卿话音刚落，就看到苏黎黎停下了脚步。
她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也懒得管自己的要求是否前后矛盾，总而言之无理取闹的甲方怎么样，她就是怎么样。
苏黎黎抢过伙计怀里的衣服，强行都塞进了符云卿怀里，又随便找了个试衣间把他推了进去，关门的时候还不忘在外头叮嘱：“换好了出来让我看看，你要是不会穿我让伙计进去教你。”
光猛地透进来，苏黎黎迷糊中用手臂遮住眼睛，大喊起来：“娘！大早上的你干嘛啊！”
他很少照镜子，所以也很少拥有这样审视自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