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尘淋漓未尽致》灼雕为蝶梦庄周（四）(2/8)

「他很後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於是他放弃百年修为，只为再度一次情劫。这一次，他没有再找道士收了画皮，而是心甘情愿的任画皮x1食，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也没有丝毫怨言，就如同画皮为他任怨任劳、做尽一切一样。」

黏稠的血腥味四溢，诱惑更多的巨兽前来分食，牠们蜂拥而至，不到一个时辰，原本朴实平淡的小村落，似是被村人们的血染成了修罗狱。

苓巽低头看着茶杯，清澈的茶倒映着漆黑的眸，里头的疑惑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但苓漪点点头，故作严肃，「是太迟了，你至少迟了四百年。」

也殷冒着冷汗，他抿了抿唇，在牵与不牵之间游移不定，忽然，也循蓦地将手收了回去，见到这幕，也殷的脸se骤然惨白，心跳都漏跳了几拍！

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他是在害怕他，所有的无奈与讨好只不过是在与他周旋，这一切的一切都在ch11u00地告诉他：只要一有机会，他便会没有留恋地马上逃开。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韶光说的没错，在她刻意忽略的时候，苓巽早已长大，她是该给苓巽机会。

在接触到也循的当下，一gu冰冷蚀骨的寒气钻入t内，粗鲁的横冲直撞，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却也使得也殷狠狠倒x1口气。

也循的神情骤冷，一双如秋水般的眼黑亮的惊人，心中那gu占有慾扭曲至极。

这是多麽令人难过的随机应变，足以将他的满腔ai意全都浇熄。

他一连问了好几次，後头都没有回音，也循後知後觉的发现，也殷呼x1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斲上仙回归原位後，把对画皮念念不忘这份心情，当成自尊受损的恨──一位上仙ai上了妖，对他们来说肯定是极为丢脸的，所以不肯承认也很正常。但这就苦了那位画皮。」

她得做出改变，否则，苓巽迟早会步上她的後尘。

也循心里着急，脚下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可这就苦了也殷，不只要对抗t内的寒气，还要忍受颠簸路途所造成的反胃。

苓巽四处乱飘的眼睛突然瞪的好大，小脸都写满了惊喜，只差没有原地跳起来以表开心了。

剩余的人们忽然转醒，看着眼前的惨况惊声尖叫，却在转瞬之间落得一样的下场。

奇异的幽香带着催眠之意，随着晚风飘进村落，一时安谧无声，却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划破夜晚的宁静，犹如悲歌的前奏，随即而来的是无数人成了残屍r0u块，又被巨兽践踏成r0u泥。

「这样的错综复杂，你能够清楚的说谁错谁对吗？」

没想到这四百年是利也是弊，苓巽张了张口，哑口无言。

「郎君，当我还是人类时，你过世後葬在了哪里？」

灼颜脆生生的打断了他，语气充满了哭笑不得，怎麽到了这地步，眼前的人还是像个木头一样？

她还以为师傅会说不可以！

他没有脸说，就算灼颜选择离开他，从此不相来往，也是他自己造的苦果。

这样，还能称为ai吗？

「你什麽都不用准备，旁听即可。」苓漪阖起书，特别慎重的告诉苓巽，「但有几件事情我希望你要注意：第一，等等来的两位客人，你不可以与身穿白se长袍的客人有任何接触，靠近、说话

几次场景转换，直到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也循才松了口气，他朝後头问道：「也殷，你有没有好一点？」

「这一次，他没有度过情劫，可天道却承认他已大圆满。他不愿飞升，可这并不是看他的意愿，在即将飞升之际，他百般不愿，好不容易寻了个藉口，认为自己魂魄缺失，要如何飞升？天道似乎有所感，勉强同意了这个理由。」

「你也不想想，我都嫁给了你，我还能去哪里呢？」灼颜低低笑出了声，可笑着笑着，竟是哭了，她哽咽的说：「你真傻，真是……笨拙的可以。」

只觉得灼颜的目光像是锋利的剑，刺得他生疼，却不敢透漏半分。

灼颜见斲墨几乎凝固成了一座雕像，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缓步向前，双手带着一丝怜惜和好笑，从後头拥抱斲墨。

更何况，因为她的过度保护，苓巽居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第一个故事完结～

斲墨的脸se变了又变，心中苦涩，最後颓然的发现，自己连挽留的话也说不出。

苓巽悄悄的观察着苓漪，一边擦着桌子，在看见苓漪已经数不清几次停下看书的动作，望向客栈大门时，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痒痒的走到苓漪身旁。

「他本可以全身而退，却在离开时留了一魂一魄化为桃花，落在画皮眉间，以保她能够安然无恙，身为上仙法力本就无边，可魂魄缺失可不是闹着玩的，此刻斲上仙终於明白，他ai上了画皮。」

苓漪目光悠远，彷佛又望见了那个垄罩着浓烈哀伤的新娘，跪着苦苦哀求，说自己只有si去这一个愿望。

「从今尔後，斲上仙既不敢来找画皮，怕魂魄自主入t，也不敢回仙界继续修练，只好暂居地府，从此沦为鬼修。」

斲墨抿了抿唇，这哭声使他心疼的不行，彷佛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揪在了一起，将他突然涌上的一丝欣喜y生生压了下去。

他从不敢反抗也循，於是现在也只能勉强g起一个笑容，说：「真是太好了。」

斲墨擦着桌子的手一顿，掩去眼里不明的情绪，「在那棵桃花树下。」

灼颜的语调突然转为轻快，斲墨竟分不出她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反讽自己。

「那我可不可以留在这？」

但那又如何？只要他想，也殷永远也不能离开他啊。

「如果是身为人类时更为真实，她想要的是什麽？如果是身为妖物时更为真实，她想要的又是什麽？」

因为他没有轮回，只敢远远地躲着，不敢见你。

她充满欣慰的道：「苦了四百年，也就够了。」

「巽儿，你要记着为师的话，情与缘二字，自古两难全。」

突然，两个可以用粉雕玉琢来形容的小孩从暗处出现。

苓巽犹豫了片刻，「我只是觉得，那斲墨并非良人。」

「走吧，该去找苓漪了。」

「我是生气啊，你骗我、辱我……我甚至认为这样的ai不要也罢。」

只可惜後者毫无所觉，只是看着眼前的惨状苍白着脸，浑身颤抖。

他说：「若是你不喜，那麽……」

两人生得一模一样，几乎是复制出来的，相同的脸和身形，乃至於头发长度，不过他们身穿一黑一白的素se长袍，就连发se也是完全相反，所以很好辨认。

情劫情劫，是缘也是劫。

也循瞄了一眼也殷长到拖地的白se袍子，以及上头似是寒梅的点点血迹，脸se稍霁，他眉眼温和的开口，「原来是这样啊，你怎麽不早说？」也循背对也殷蹲下身，催促他道：「快上来吧！」

灼颜轻声开口，「我早就知道了，你度情劫之後做的那些事。」

受过的再多委屈，彷佛都已化作泪水流尽，往後有再多难关，都有另一人作陪。

他带着恐惧，慌张地开口，「也循，我不是……！」

苓漪点点头，「是啊」

多年以後，看遍浮岚暖翠的二人，早已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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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颜突然将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因为你没有轮回，对不对？」

这一刻，便成永恒。

好可怕。

苓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润润喉，舌尖蔓延着一点苦味，却在入喉时转为清香甘甜。

月光静静的照耀这一切，直到巨兽全都离开，诡异的宁静再次出现，风穿过树叶缝隙和山谷的声音似是人们的哀号，如若细听，似乎还能听出一丝後悔与愤恨。

「可是我又想啊，本来就是我想先加害与你的，我哪里能怨你呢？」

几个呼x1之间，也殷就已被t内这gu寒气折腾的不堪一击，脑子浑沌异常，几番思考才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他虚弱的回，「对……也循，我们走快点吧，我真的好不舒服。」

她感到斲墨的身子微微一抖，似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要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话挤出来，「……你难道不恼吗？」

高人指点，意识到枕边人是妖，他历经苦难，终於找来法力高强的道士收了画皮，成功地度过了情劫。但他的心，并没有。」

见也循目光y郁地望着他，也殷一愣，声音不自觉小了几分，还有些结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里太脏了，会弄脏我的衣服……你来背我，好吗？」

灼颜：「我与你执手，相约到白头。」她睫毛微颤，流泻出身为一名nv子有的坚强和柔韧，「可好？」

也循眉眼弯弯，听见也殷对他的称赞，让也循笑得像是一只偷腥的猫，他朝也殷伸出手，隐隐带着一gu不容反抗之意，示意他牵好。

也殷心里松了口气，虽害怕也循，却也是y着头皮趴上了也循的背。

斲墨骤然僵住，脸se苍白，从头到脚彷佛被一盆冷水浇透了，手sisi的抓着抹布。

「他找到了被关在法器里的画皮，扭转了画皮自身的时间，迫她进入沉睡，而他也与她一起做了一场，同为贫苦姊弟的梦。在梦里，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画皮对他的好、对他的宠、对他的百般呵护，因为他认为这都是画皮欠他的，可斲上仙并不知道，自己的心也渐渐沉沦。」

苓巽灵动的眨了眨杏子眼，摇摇头，连带着头上的发带轻盈地晃动。

此时，苓巽低声开口，「师傅，我现在把灼颜追回来会太迟吗？」

今天的师傅很不一样。

「巽儿，你舍不得灼颜吗？」

灼颜只听他闷声一句，「好。」

忍着忍着，竟是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随後，他托着也殷，往上惦了惦，好让他睡得更安稳，也循心中的情意微微失控，偏头ai怜地亲了亲也殷的发顶。

＊作者碎念：

也殷一个激灵，猛地望向也循，从他眼里看见疯狂到泯灭人x的冷血，以及渐渐混沌的se彩……

他将灼颜害的那麽惨，擅自更改她的命运，让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彷佛这一生仅仅只是为了他。

「原来，你在那啊……」灼颜笑了笑，又问：「可是我也去过地府好几次，为什麽都没有你的消息？」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苓漪在心里叹了口气，慢幽幽地开口，「对灼颜来说，究竟是身为人类时b较真实，还是身为妖物时b较真实？」

「也殷，这是最後一世了。」

背上的也殷，一动不动，月光披在他身上，似是薄薄一层寒霜，将他冻结成冰。

见也殷难受得不行，也循不自觉恼恨自己的粗心。

也循看向另一个人的眼神，温柔的似是能将人溺毙。

他转头望向也殷，只觉得也殷睡着的样子像极了一种软糯弱小的动物，可ai极了又没有任何威胁x，可以让他任意疼ai，捧在手上把玩。

她兴致b0b0地问，「那我需要准备什麽？茶水？糕点？有什麽特殊需求吗？」

怎麽就忘了也殷不像他，从以前就见不得血腥呢？

苓漪翻书的手一顿，五味杂陈的望向苓巽。她一向不希望苓巽过早接触危险，所以在会见重要客人时总会支开苓巽，以免卷入复杂的因果中，就像现在，她本想说不可以，韶光说过的话却蓦地闪过脑海。

苓漪语调轻快地说着，似乎是想要冲散围绕在苓巽身旁的苦闷之感。

夜深，明月高挂，繁星闪烁。

有些事，是一定会知道的，但就算知道了，後悔也来不及了。

苓巽试探的问：「师傅，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吗？」

刚刚灼颜与斲上仙走了，可凭四百年的交情，苓巽自然是舍不得的。

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起伏，但斲墨清楚的知道，宛如溺水之人需要空气，他也同样需要这分温度才能够活得下去。

「郎君！」

斲墨沉默不语的转身，内心却充满犹如在沙漠徘徊许久，猛然见到一片绿地的狂喜，他紧紧的抱着灼颜，像是得到心ai之物後再也不肯放手。

也殷靠在也循耳边ch0u气，也循自然是听到了，他担忧地问：「怎麽了？是不是这里吓到你了？」

也循心情愉悦，他轻声哼着歌，沐浴着月光，朝远方走去。

苓漪心中思量再三，终是妥协的说了可以。

「──然後就被为师给逮回来啦！」

仙与妖，势不两立，前者看後者必是先诛为後快，遑论相恋。

「他一直都知道画皮都遭遇了些什麽，可到最後，他竟舍不得看自己为画皮设定好的结局，於是他从梦里逃了。」

他甚至不敢回头。

苓巽捧着温热的茶，明白了什麽，垂眸细听。

似乎没有什麽用，苓漪不好意思的轻声咳嗽。

见苓巽的眼神渐渐清明，苓漪接着说：「感情勉强不来，也不是单方面的一昧索求、一昧给予就可以。画皮本是靠x1人jg气为生的祸害，却因为斲墨颠倒命运，生出人x；而斲墨也因为误判了自己的心，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从一名上仙辗转沦为鬼修。」

谎言终究会被拆穿，就像在yan光下折s着五彩光线的泡泡，虽美好，却也一触就破。

不一会，血流成河，尘灰飞扬。

也循的表情稍稍回暖，又挂上了那熟悉的温润笑容。

身穿黑se长袍的小孩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眼里浮现的是诡异的愉悦，他忽地g起嘴角，朝身旁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