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探花楼斗陵鱼(2/5)
云乂越听内心疑惑越大，奇怪问：“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所有人缄默避之？”
到嘴的鸭子竟飞走！砊虺嘴角笑容立刻卸下，阴冷斜瞧眼门口，察得有人接近，随即敛起气息藏回深处，放任宿主身体倒地。
啧了声，跑到床边摇人道：“快起来，我有事情问你！”
房间内华贵摆设摔裂散碎一地，轻纱幔帐扯裂残破，悬垂在半空凄凉摇曳，边缘沾染污浊血液。浓烈熏香下弥散腐烂腥臭，跟来瞧热闹的花楼员工纷纷掩住口鼻退远，又忍不住好奇伸头探，想看清屋内究竟发生何事。
凌人手掌贴上距离最近的冷穆言，尖长指甲沿着他的脸庞轻划，有意勾破肌肤，端详鲜红血液从细微伤口里冒出，凝成微小的血珠。
白朔道：“其他无可奉告。”
云乂瞧他反应，明了道：“看来你知道咯。那家伙……”
凌人的气管被死死扼住，新鲜空气无法送入肺腑，面容逐渐因缺氧变得扭曲。张口打算故技重施，迷惑他的神智，却见人轻嗤吐句“聒噪”，双指伸入口中一拔，镇定弹扔出自己的舌头。
在两个少年进入院内刹那，他便敏锐感知到脚下地砖有异状，被妖类施下结界，设得十分隐蔽，妖气藏在弥散脂香中难以察觉。显然这个妖类有些修为，比那些低等走兽更有价值。
白朔轻哼，倾身压近道：“你知道撒谎对我没用，还不说实话？”
恶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锋利锐爪近在咫尺，来不及更多时间思考，冷穆言心里一横，赌砊虺暂且不会伤害自己，咬牙挤出个“好”。
而现在，妖怪的血腥利爪正伸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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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乂念头打定，再朝学术厅做个鬼脸，快步去向学堂西北方，找寻昨日从画卷中窜出来兴师问罪的家伙。
冷穆言问：“是何交易？”
云乂眼角一抖，二话不说挥起网兜直劈而下，冲榻上人的脑袋打去。微酣正响的人瞬间睁开双目，迅捷坐起身，闪避擦下黑影，竹竿打在床面发出清脆裂响，劈中的地方冒出一缕白烟。
砊虺道：“非也，吾是来于你做个交易。”
冷穆言感到后脊梁突然爬过一丝凉气，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大为不解——不知道有对自己露出杀意。
等了片晌，前额传来一下轻弹——对方玩笑般弹了一个脑瓜崩。
砊虺又嗤一句，手指点在凌人额前，想要抽出她的元神。这便是他主动现身开口的原由，他要吞掉陵鱼的元神，恢复自己力量。
冷穆言恼火暗道：“你现在废话这句，是想让我死得更明白？”
“无用。”砊虺忽然响起轻笑，“你小子力量太弱，挣脱不了迷术。”
云乂飞快冲进其内客房，但瞧见一位银白头发的青年大展手脚横着躺在床上，半个脑袋伸出床沿，随意拢扎的粗辫垂摊在地面，小鼾打得正熟。
“呵呵，就从你开始。”
凌人看向瘫倒地面的几人，目露凶光狞笑：“敢坏奴家好事，就用你们的皮来谢罪！”
砊虺突然警觉，打开抽来攻击，手上空出一拍停顿。凌人趁此分神之际，拼尽力量施展妖术，软化身体流到地面，以诡异走位避开伸展而出的藤蔓，鱼尾一摆，从后窗逃之夭夭。
松神之刻，对方猝不及防钳住手腕，瞬间发力捏断腕骨。凌人疼痛未惊呼出口，原本昏迷的少年以迅雷之势起身，出手紧掐住咽喉。
“哈哈哈哈哈哈！”
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处清幽别院。院内落英缤纷，飘散阵阵花香，偶有小巧鸟雀点过枝头，带来几声清啼。
云乂撇头一扬，犟道：“就是他在我梦中说起自己的名讳，爱信不信！”
“唉，你既说梦中知晓便是如此。”白朔叹口气，恢复以往轻松口吻，“你想知道他的底细？”
“回答我，你从哪儿听到的？”白朔当即打断对方，询问语气愈发严肃。
昨夜既没能讨回妖兽元神的债，又被砊虺当面轻嘲，连连吃瘪，越想越气。书斋的古籍内查不到应龙的名字，看来想打听清楚他的来历，要另问特殊的人。
云乂肩扛清理水藻的网兜路过考场，气鼓鼓朝学子考试的房间丢个眼神，重重一嗤。
冷穆言狐疑：“你为何突然这样说？”
淫邪笑句，指尖泛出幽暗紫光，居高临下俯视皮肉开始缓慢剥离的少年，心身皆沉浸在即将吞噬年轻又鲜活皮囊的欢愉。
一股如万重巨岳的重压排山倒海而来，将所有狂喜与自负压散，凌人恐惧至极，浑身止不住地颤栗，现出鱼尾原身。
白朔耸耸肩，随意说道：“你不管问谁，他们都不会告诉你，这名字是禁忌，谁都不想提起。”
砊虺道：“吾可以诛灭妖物救下你们三人，之后你则替吾去一个地方。”
云乂支吾几声，囫囵遮过问话：“是、是我做梦，他无意出现在我的梦中，说起自己名讳。”
砊虺轻笑：“忽来兴致罢了。于你当前而言，可是有利。”
不过得益于这下毫无头绪的刺激，混沌的意识清醒半分，可以隐约看清当前状况：他们三人皆中妖怪的邪术，大脑无法自由控制身体，只得倚靠墙门沦为待宰羔羊。
丁南甩袖收回地上藤蔓，迅速环视一周，没有先追查陵鱼逃离方向，而是焦急伏下看三个受伤昏迷的人。一番检查，索性是皮肉外伤，未危及性命，点中他们额心解开迷术，静观七扭八歪倒地的三名学子，眉头燃烧怒火。
滑下几滴人皮污血，血落玉佩，原本剔透生光的水碧色顿然蒙上一层灰影。玉佩防护结界如期被封，凌人嘴角上扬，挥指斩断佩绳，迫不及待将千年灵佩吞入腹。
“这个法子喊醒你最快，温柔的根本没用。”云乂白他眼，扔掉打烂的网兜，正经问道，“我确实有事向你打听，你听没听说过一条叫‘砊虺’的应龙？”
瞬间一股力量如汩汩泉眼，不断从腹内涌出，流向四肢，充盈全身。
“嘶！”
白朔眼底闪动微光，静盯面前倔强小脸，伸手挨近她的头。掌中带丝缕肃杀气，似是要施以惩罚。云乂坚持梦中偶遇说辞，梗着脖子闭上眼，一副慷慨就义的神态。
砊虺任凭宿主身躯流血，不松半分，反而加重手上力道。若是以前，抽出区区陵鱼元神不过弹指，然现在力量残缺，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变得极是费时，不禁感到急迫。
趴下没三个数，丁南匆忙闯进屋内，后方跟随着几名花楼员工。
因此在二人毫无察觉之时，砊虺发出苍雷强行打破密室结界，引对方前来，趁难逼迫冷穆言答应自己的要求，同时得到新的力量。
白朔眺向窗外天空，目光流露出几分恨怒喃喃自语：“一件你无法想象、撼动天地的事。”
白朔盘膝坐正，抱臂陈酿片晌才开口道：“他是个罪无可恕的混蛋。”
凌人额前光芒愈来愈亮，荧黄色元神逐渐离体，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生机，身躯挣扎更加剧烈，尖刺十指深深嵌入对方手臂，口中吚啊怪叫。
冷穆言趁此尚清醒之时集中精神，拼力调动指尖肌肉，抬动如同灌满铅水的手指，试图挣脱邪术的控制。
彻底消化玉佩的灵力还需要些时间，在此期间他们三人……
先前只要应龙想掌控身体，随时可以掐断自己意识，为何忽然冒出这个条件？冷穆言警觉问：“什么地方？”
“还有呢？”云乂眨眨眼追问。
“南海陵鱼，聊胜于无。”
“你、你、你是，谁？”
亏得他担任今日考试的场外巡查，清点人数中发现三个空缺座位，才知几人都没来。四处打听到他们去往满春院，同其它先生知会声暂离片刻，火急火燎奔来拿人。
白朔半睁开左眼，迷糊瞅站在头前的娇小身影，抬起胳膊轻拍她的头，慵懒哄句“有事明天说”，背过身又窝个舒服姿势继续打呼。
砊虺笑道：“过后便知。怎样，是否答应？”
云乂揉揉前额，认真点头道：“对对！你快同我说说。”
语出，瑟瑟冷风忽地乍起，盘旋室内低鸣。
眼看元神即将瞅离出身体，一道凌厉攻击从后撞破木板飞来，无数藤蔓伸长挥下，打断屋中动作。
缓缓抬起头，一双青金细瞳轻傲带笑。
辰时三刻，瀚博堂内考试开始。沙沙提笔作答声回响课堂，偶尔传出几句严厉的批评作弊话语。
白朔原本双目内尚残留睡意，刚要再打个哈欠，听到“砊虺”二字脑袋一怔，顿然困意全无，金褐的瞳孔不觉收缩成线，盯住女孩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二字，从哪听到的？”
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
云乂嘟嘴大为不悦：“你不讲，我就去问其他人。”
凌人不禁得意狞笑，因力量瞬间增长，有些难以压制，脸旁短暂现出黛青色鳞片。
片晌
但听体内传出一声愉悦笑音，意识随之沉入黑暗。
白朔淡定打个呵欠，牢骚道：“小家伙，你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叫醒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