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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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云蔓延了整个天际，与湛蓝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b。海面上倒映的全是天边的境况，明亮，透明。

不知实情的我恨了十八年，当我见到她时，我却又折磨了她四年。若不是四年前的她患了胃癌，于胡安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可是孟茵的儿子我，直到最后一刻才知晓她是癌症离世。

有了这一感想，不禁释怀。

第五站：飞机博物馆

望着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愣愣发呆，雷打不动，每月一张，都是每月的十七号，是我出生的那个十七号。

穿过一圈圈的小树，走向墓园深处。灵魂的栖息地，任何人都会抱着一种神圣的心态来到这里。细雨穿打过绿叶，坠落在地。

……

“我烧了鱼。你ai吃鱼吧？”

整个西雅图的格调就像是这个旋转餐厅，全都是暖se。没有西班牙的劲歌热舞，没有巴西的热情奔放，没有法国的雾都迷离，也没有加勒b海滩的g净清澈。这里就是这么简单，楼，光，海水，天空。让我恨了十八年的城市，终于匍匐在我的脚下。

站在水族馆的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或者是说，终于肯让自己面对了自己深ai着孟茵的内心。

“阿川，我si后，你把我的骨灰撒在太平洋里吧。那样的话，我也不再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着你了。”

利用着对我的愧疚，将我心心念念的母亲一次次b回了西雅图。

十八年来，于胡安一遍一遍的告诉我，孟茵已经不要我了。

是一种不甘，十八年，孟茵走过的地方，我要一步不差的走回来。

我之所以会来这个城市，只因了孟茵去世之前的一句话。

就是那一句话，让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犯了十八年的错误。

想象中的她，是个温柔贤惠的柔情nv子。就是第一次见到她时，愤懑的外表下的我也沾沾自喜，果然是梦里那般，没有于胡安新欢的尖酸刻薄，心机沉重。

第四站：水族馆

坐在车里，从帆布包里翻出那些照片。已经有快一百张被翻了出来，那些地方我已经去过。

我走在飞机博物馆的sh意水泥路上，带着我那满腔的ai意。

庞然大物屹立在眼前，让我心cha0澎湃。这些真才实物远b家里的模型来的气势磅礴。

晚餐时来了水族馆不远处的thecrabpot，要了一份单人份的综合海鲜。

我不知道她来过多少次，才照完了那些照片。

让我想到“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惆怅之感。也许只有对着这一片天空，才会想到，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呼x1着同一种空气。

思及此，我张了张嘴，说出声来：“孟茵，你也这么问问我吧。”谁都没有听见，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一直想跟我ga0好关系的孟茵，深夜拉着不耐的我一起看李小龙的电影。他的电影我从小就看过，自己一个人时常常耍着双节棍混混度日。

她想熟稔的了解飞机，就像熟知李小龙那般。为了和我相见时，没有那么大的代g0u。和我畅谈科技，闲谈武术。

过去的十八年，我也终于欣赏了她喜欢的东西。脚下这块瓷砖，站的这块土地，身处的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她的记忆。好不容易，参与了她过去的十八年。

珊瑚，海獭，鱼群。许是知道这些孟茵也看过，心里有些许激动，尤其是看到珊瑚的时候，层层更迭着，更是告诉自己：看啊，于忘川，孟茵肯定见过这些。

点了两杯naorbital冰欺凌。端上来时还冒着淡淡雾气，像是身在半山腰里的张家界，带着迷蒙感。

我定定看着那双节棍，那是我以为的六岁生日时于胡安送我的礼物。

“忘川，阿姨要去水族馆，要不要一起去？”

当时的我折断了所有的飞机模型，只为了说这么一句话：“你，休想让我陪你去那个地方。哪里都不可以。”

就在这个城市进入秋天的时候，我打算去水族馆了。

里面是h韵韵的灯光，较于在外的sh冷，在这种暖se灯照下也不由得泛起淡淡温馨。这里适合烛光晚餐，和谐的家庭聚餐。孤独一人，怎么说都有点坏了气氛。

像是安德烈送给龙应台的那份母亲节礼物，是一场母子间的对白，关于鱼的唠叨对白。

登上美国总统专用的airforce1，更是难掩心中的激动。没想到孟茵柔弱的外表下，竟然为了我隐藏着一颗如男儿般的刚毅之心。我想我骨子里的那份坚强，不是来自于胡安，而是遗传于孟茵。

我天天都在想，我的妈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细眉大眼小巧玲珑鼻，配着樱唇？还是浓眉大眼细腰fe1t0ng？恐怖的？绝美的？清雅的？香水四溢的？

她给我讲李小龙的一生，讲的很是熟练，像是一个导游，每天不厌其烦的介绍着，才练就了今天的如数家珍。

开了瓶香槟，站在玻璃边。整个西雅图就这么被我俯瞰在眼下。

“妈，我不ai吃鱼。”

第二天下午，我就开车来到了。换下了羊毛衫，穿戴一身黑se西装，打着一条墨蓝se的领带。微微露出白se衬衫的衣袖，松了松领带的紧度，踏进了旋转餐厅。

“阿川，西雅图的飞机博物馆，你愿不愿意和妈妈去看看？”

徒生童话》。

但是现在，我想象着她捧着一本童话，想的不是甜蜜的在一起，而是公主有了小王子。那时的她，是想到了这个的吧。

第四年的时候，也就是我和她相处的最后一年时，看着奄奄一息的她，我说：“孟茵，你很喜欢李小龙吧。我给你耍耍双节棍吧。”

虽然她没有来看过我，但是我知道她ai我。十八年来杳无音讯，十八年后突然出现。我对她的不是恨，而是责怪，是十八年来深深的想念，吃饭时希望有人喂，上学时有人嘘寒问暖，青春期时有人在身旁唠叨。

孟茵去世之前的我肯定认为她并不适合看童话故事，结局幸福美满从来都是童话里该有的，如此浪漫唯美的，不适合她。

四年啊，她是怎么瞒着我化疗，面对我的无理取闹。练习了十八年不曾谋面的相处，却换来我认为的幼稚。为什么我看着她慢慢掉落的头发，却该si的以为是年老所致。

听完她的畅谈，我没有生气，也许是麻木了，亦或是羡慕。从小到大，没有一次去过那种地方。水族馆也是，游乐场也是。长大后和朋友去玩s击，陪着nv朋友去坐摩天轮，都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感觉。

“谢谢你，谢谢你替我陪阿川过了这么些年。”

接到旋转餐厅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downtown欣赏夜景。

只可惜，照片上除了孟茵还是孟茵，以景为伴。连于胡安都找了一个nv人再度二春。孟茵，你傻不傻，这么些见不到我的时间，为什么不再找个人，也好不要这么孤单。

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照片，摆在桌子上。照片中的她剥着一只阿拉斯加大螃蟹，吮着一根手指，和旁的217张照片一样，面无表情，不悲不喜。

第三站：旋转餐厅

一个星期前订了旋转餐厅的位子，今天才收到回复。抑郁的心情有些缓解，毕竟从那里，可以看见整个西雅图。孟茵生活了一辈子的城市，我也可以一览无余了。

我讨厌这种感觉，那时明明不在意她，相处了四年我却连她一天什么时候习惯喝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就在我来时的那一天，于胡安告诉了我令我痛悔一生的事情。就在我年年又想又恨的时间中，有无数次孟茵就近在我的咫尺，只是因为于胡安的所谓执念，一次次推开海角天涯。

两份牛排。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孟茵喜欢的，应该是七分熟。

孟茵站在过水族馆的门前，看过鲑鱼回流过鱼梯，欣赏过珊瑚。这里存在的满满都是照片里的她。

我拿着从小就有的那个双节棍，对着红了眼眶的她，在病房里c练起来。她没有拥抱我，却是拿过那个双节棍痛哭起来。那是我第二次见她哭。

“阿川，你要是见过肯定会很喜欢的。”

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我在痛哭流涕中成长时，你不在。现在我后悔了，你，可不可以再回来了。

面对别人的这种邀请，我永远都是一句话：“我爸爸会带我去。”然后在我现在才懂得眼神中转身离去。

所以在身处飞机博物馆时，我知道了孟茵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