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热带鱼(2/8)
除了第一次的礼貌道别，之后的每一次的结束句号都是如此的仓促无礼，就好像她就是一个尽兴后就可以随意弃之的玩具。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拿了瓶水，老板恰巧在打电话，让她等等。
这样可以接受，江恬点头，继续挖蛋糕吃。
少年又提高了一点音量，故意讽刺：“来我家，不是来当大小姐的，没人会伺候。”
妈妈怎么会知道呢？这些鱼是爸爸在游乐场套圈好不容易给她套来的，她喜欢这些鱼喜欢的不得了。
“他是不是吓唬你了？”陈远志将蛋糕盒子打开，把叉子用纸巾擦g净，递给江恬，示意她吃，“我回去就说说他，这小子脾气倔，慢热，多相处就好了。”
“陈浔！逃晚自习去打球，你真行啊！”
同时她也在想另外一种可能。
陈浔说得没错，陈叔叔确实很宠ai江恬。
半小时的通话时长，句号已经离线了。
江恬把脸埋到碗里，数着米粒没说话。
他也没说，准备起身时被陈远志厉声喝止。
浴室里充斥着yi的水声，灯光照着少nv脂玉般的皮肤，因为生理x的热，肌肤也慢慢地浮现出浅绯se。
陈叔叔数落了几句，陈浔冷了脸se，丢了筷子说吃饱了，起身离了席。
江恬敛着眼皮，后续刘叔又说了什么她听不太清。
江恬回到冷冷清清的家里，打开灯发现鱼缸里的热带鱼都翻肚皮si掉了。
江恬抹了一把眼泪，闷声说知道。
难过的是，月光照在身上。
雨已经停了，楼道里回荡着淅淅沥沥的滴水声，傍晚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地面的水洼倒映着她等待的影子，微凉带水汽的风拂过她红se裙摆下的小腿。
“他甚至强迫我把你当亲妹妹看，叫我多关心你，给你补习功课。”
江恬摇头。
句号这个账号应该是个小号，空间里没有动态没有相片，江恬不可窥见一分一毫有关于他的生活。
“阿浔最近忙着竞赛，等他结束，我就叫他帮你讲讲难题，你不懂就问他，一家人别客气。”
如果妈妈没有嫁给陈叔叔，她不是他的妹妹。
“陈远志很喜欢你，把你当亲生nv儿宠。”
江恬把手机充电，洗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澡。
她头一回买烟，不太清楚牌子，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爸爸ch0u的叫中华，江恬还把烟盒拆开剪成一张张卡片，画上自己喜欢的图案收藏起来。
老板电话打完，扫了矿泉水的条形码，问她还要什么。
“不用。”陈浔的拒绝b她开口更快，语气冷冽淡漠，带着一gu拒人千里的疏离，“以后我坐公交。”
手心里熄灭的烟此刻仿佛重新燃烧了起来，灼热刺痛，渐渐蔓延至四肢。江恬抬起头，发丝被夜风吹乱，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很乖顺地回答——
以前玩的好的朋友都已经失去了联系，逢年过节群发个祝福消息，再无其他。
妈妈揽着陈叔叔的臂弯，眉眼弯弯地上了那辆黑se宝马。
陈浔筷子只动了几下，就说吃饱了。
她该高兴还是难过？
妈妈在甜蜜的ai情里，变成了江恬没见过的样子。
心里泛起一阵苦楚，鼻子也跟着酸。
“希望你认清自己，别惹人嫌，懂了吗？”
彼时，江恬的p3里放着一首她喜欢了很久的英文歌，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可以看一眼就心动。
这时候就会想，他是个怎样的人呢？
“别来烦我，离我远点，有事情自己解决。”
江恬摇头，“我不懂的可以问老师。”
陈远志问前头开车的刘叔：“阿浔去坐公交了？”
她睁眼盯着虚空发呆半晌，直到一通电话将她唤回。
她打电话给妈妈，哭着说鱼si掉的事情。
江恬后脖颈一凛，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叫她眼睛不敢乱瞟。与此同时一gu裹挟着苦橙香的热气漫在鼻间，是陌生的。
江恬能想象到穿着西装戴x花的陈叔叔满面春光，眼角的皱褶随笑意堆起，为准备喜宴忙前忙后。
句号终于在此刻开口说了一句：“到了吗？”
那陈浔还会讨厌她吗？
江恬睡不着。
有点冷。
她和爸爸都很喜欢小猫，但妈妈对猫毛过敏。
“关你p事。”那道小小的身影已经上了62路公交车，是去往他家的方向。陈浔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问宋炯航去不去打桌球。
江恬一下子就脸热了。
他说。
0到书包里那盒烟，她打算去天台ch0u一根。
客厅里那面巨大的鱼缸水光粼粼，里面游动着颜se鲜yan的小鱼。
对于感情，应该也是这样吧。
灰se长袖帽衫，帽檐探出细碎黑发，刘海下一双平静无澜的深邃眼睛。
妈妈安慰她，说这边的家里有个嵌进墙里的大鱼缸，里边养了好多品种漂亮的热带鱼，她一定喜欢。
后来爸爸戒烟了，她也没了这个ai好。
“其实，”n油是动物n油，n香味浓郁到化不开，“我也可以坐公交的。”
感觉也是冷冰冰的，不喜欢别人废话，做事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
人之所以怀念，是因为以前的日子着实美好。
因为是二婚，妈妈不想太招摇，嘱咐陈叔叔办得低调点，也只宴请了双方的父母长辈和近亲好友，摆了几桌，喝喝酒吃吃饭就过去了。
江恬看了他一眼。
“不是吧，距离月考就剩两天了，大佬你还敢这么放松？”
江恬指了指烟柜最上面两排，说要一盒玉溪。
他的眼神太深了，自己会在这种注视里卑微地不自觉剥落。
“去！谁叫咱俩是过命的交情，不过我十一点就得撤，最近我爸看我看得紧。”
ga0cha0袭来，热流扑sh手心的那瞬间，江恬呜咽一声，大脑宕机空白。
“你拿好书早点过来，你陈叔叔也累，要休息，你别太晚了。”
路过西中，校门口涌出一大批下晚自习的高中生，男生尤其多，有几个对着穿着红裙子在人群里逆行的江恬吹了长长的口哨。
他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骨子里流着离经叛道的血。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骨子里的那点叛逆叫她不想听从母亲的话，经过学校附近的一家便利店，破天荒地想进去买包烟。
她想爸爸了，她想回到以前一家三口幸福的日子。
“阿浔，你们俩一个学校的吧，以后坐我车有伴咯。”
司机刘叔接过江恬几次，小姑娘礼貌懂事，给他印象不错。见小姑娘今天略显局促，便活络几句，说今天大喜，让江恬高兴点。
自从第一天见她顶着两个核桃眼下楼来，虽然没问，却立马把有点凉了的j蛋重新热了一遍，给她敷上。
直到躲进了被子，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呼x1和心跳的时候，江恬才敢把溃然决堤的情绪发泄出来，抱着被子偷偷哭。
这个人的脸很模糊，江恬也不敢擅自把这个人想成句号。
书也就一本厚厚的数学教辅，她本意要拿的是放在枕头下充电的粉红se小鲸鱼。
脑袋有些晕沉，她害怕是淋雨后感冒的征兆，吃了药后，回房间睡了一觉。
摆酒前一天，妈妈在饭桌上对江恬说：“陈叔叔有个儿子，和你一个学校，也读高二，就b你大两个月，到时候见到人家，要礼貌点，叫哥哥知道吗？”
有人喊了一声，被她清楚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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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都是坐公交上学放学的，我习惯了。”
玻璃柜台下有只伸着爪子在玩老板k腰松紧带的三花猫，江恬盯着它蓝se透亮的眼珠子看，放在柜面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试图x1引小猫的注意力。
身后蓦然传来一声低咳，江恬吓一跳，被抖落的烟灰烫了手指。
买一盒jg致的小蛋糕接江恬放学，问她学习压力大不大，作业多不多，有没有学习困难，需不需要帮她找个家教。
她手指的ch0u送仿佛能与对方趋向同一频率，她的听觉仿佛能捕捉到对方粗沉呼x1里的一张一弛。
“只给你一分钟时间。”那边界面一亮，出现一只撸动着yjg的手。
江恬牙关里溢出声声难以自控的低y，她的x口在快速起伏，眼前闪过很多失焦的画面。
抠指甲的紧张动作又不知不觉地出现了。
有什么在挣脱，有什么在破裂。
江恬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对外人的不友好，听说这就是他的社交态度，更何况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语调很平，又能听出几分讥诮，“如果你也这样想，以为我们之间能亲如兄妹，那么我告诉你——”
睡得并不踏实，老是梦到不愉快的过往。
那是江恬十七岁的年华里，最叫她铭心刻骨的一分钟。
这是一段互相索取且随时都可以结束的关系，那一天会到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是冷的。
回到家，妈妈已经做好了可口饭菜。
就在老板转身踮脚去拿的时候，一只筋络分明，骨节突起，看起来很有力量的手背快速出现在江恬垂下的视线里，灰se的袖管束口处露一截冷白手腕。
柜台上放着的一包葡萄味软糖是她没吃过的牌子，包装上的nv代言人她倒清楚知道是哪一届的百花奖影后。
月光薄微，冷冷地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初遇少年的秋凉h昏，他戴一只耳机静静坐在公交车靠窗座位，侧脸沐浴夕晖，眸底淡淡没有情绪。
江恬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但她没有资格要求什么。
然而，当走进喜庆场合，当饭桌上陈叔叔让陈浔给江恬夹菜时。
“叫你爸爸少ch0u点烟哦，25。”
某名牌运动鞋挤进视线，她在陈叔后车厢的毛绒地垫上看见过，于是更加肯定内心的答案。
其实前几天家里的东西就已经陆续搬过去了，江恬可以直接跟妈妈回陈家，但她没有。
她说还有些书在房间里，要回家拿。
她不敢回头，脚步逃离似的飞快。
陈浔成绩好是事实，在学校他是班长，是团g，是三好学生。
烟雾随风消散，她急急ch0u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不止。
是陈叔叔，语气难掩欣喜，让她赶紧准备准备，司机的车快到楼下了。
徐丽君的脸上神se明显失落，问陈浔饭菜是不是不合胃口。
把qq动态刷到了最底，又翻了一遍留言板，看到初中同学留的言，江恬心里滋味难言。
江恬戳着n油顶上的草莓，缓缓地点头。
“你有本事的话，就在我s出来之前ga0cha0。”
是氧气泵漏电，把鱼都电si了。
怎么会是……他呢？
陈叔叔对江恬也视如己出，经常给她送礼物，堆在房间角落里，落了灰都没拆。
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江恬对他连招呼都没有勇气打，只喊了声刘叔，关门声音都落得小心翼翼。
“他说这几天不坐我车。”刘叔失笑，“我劝他他也不听，这小子。”
尽管句号是带她打开这个世界大门的人。
心里只能清楚地感受到，陈浔对她的态度，好像并不友好。
他看江恬的那一眼很深，意味不明。但只停留了两秒，便已扭过头看窗外，单侧耳机线从他帽子边缘延伸至帽衫口袋。
弄着，这种想象有些匮乏，关于下t的满足感觉上，关于和她进行这种活动的对象上。
江恬愣了一秒，嗓音g巴着回应：“什么？”
心思烦闷。
原来，能靠近月亮固然是幸运的。
于是她又低下头去。
少年的清俊脸庞在她眼前，垂着眼睑看她，抿着唇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像一幅se彩饱和度很低的油画，冰冷沉默，让她心悸。
陈叔叔确实很ai妈妈，他的ai好像和爸爸的默默付出不一样。是热烈的，是巴不得把心都捧到妈妈面前。
江恬站在柜台前，看着烟柜里琳琅满目的小盒，一一扫过它们的包装和名字，心里选了最好听的那个。
陈浔冷冷地说了一句：“她没有手吗？”
陈远志笑容温和，语气都是商量着的：“那我们这样，平时你就坐公交，遇到下雨天还有特殊情况就坐你刘叔的车，可以吗？”
她对着浴室天花板一块掉漆地地方出神凝视了好久，缓过神来拿起手机时，通话已经断了。
退出来，看见句号的聊天框在最顶，通话时间停在中午一点零五分。
陈浔嚼着嘴里的糖，拍掉对方揽上来的手，表情淡淡：“我跟班主任请假了。”
所以家里一直没养过。
这一眼，糅合了太多美好因素。
“不管你怎么表现，怎么讨好我，我都不会改变我的态度。”
宋炯航笑嘻嘻的，跟他一道走，嘴也没个遮拦：“你家发生啥了？这几天你脸都贼臭。”
即使她没抬头看他。
炸r0u丸放了她不喜欢的姜末，江恬机械咀嚼着，努力地要把它咽下。
天台风大，有点凉，鼓起她宽大的草莓睡衣，江恬收拢掌心，避着风费力地点燃那根烟。
无形的隔阂已经拦开，少年的侧脸冷漠得像二月飞雪。
江恬将这两样东西放进了书包，锁好门下楼。
江恬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穿西装打领带，总把自己打扮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笑了笑说，“现在这样，我反而有点不自在。”
江恬把付款码亮给老板扫，低低嗯了一声，头顶就飘来一记戏谑意味的轻笑。
“不去算了。”
太多烦恼，江恬毫无意外地失眠了。
所有感知都聚集在这个交点，逐渐明晰，逐渐膨胀。
“我知道了。”
一声短促喇叭，她抬头看了眼车牌号，上前两步打开后座车门。
弯腰探身望进去的第一眼，抬脚迈入的动作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