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蜻蜓点水(2/5)

他口中的那天,就是车祸那天吧?虽然这阵子以来,早已接受了医生的说法,觉得想不起来就算了,可是,这下子,不知道不行了。

我突然不安了起来,害怕了起来,连忙改口道:

我突然好难过,如果是真的,就代表我喜欢上他,告白了他,但又逃避似地忘记了他,还出了车祸,留他一个人独自後悔、痛苦。

「因为你忘了啊,」他淡淡一笑,「忘了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有些失望,也有些小小地庆幸,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妈妈的视线,只见妈妈一脸地担忧,00我的额头,担心问道:

说我们去看电影?我明明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了,怎麽可能会去看电影呢?还说我不是爸妈的小孩,可是,明明很多人都说我跟妈妈长得很像啊!我怎麽可能不是她生的呢?

「你说啊!你说我就信!」

我故意将尾声拖得长长的,好像只要表现得愈想知道车祸时的事,就愈能掩饰现在我心中的心虚与不安。

不等我回答,妈妈又是一叹,然後把愁容都收回,变成一副轻松自然的样子,安慰我道:

「等等!你在想什麽啊?才不是那样!你不要乱想!」

「说了,你会信吗?」

「哎呀,不是说等自己想起来b较好吗?」

「什麽电影院?」

妈妈用手在我眼前挥呀挥的,彷佛这样,就个以把我的胡思乱想给打散。可是在放下手後,她看着我,又是无奈一叹。

他不知何时再度靠了过来,伸出手,刚好接住了一滴,然後顺势将我揽进怀里,r0u进怀里,吞掉我的声音。

只记得,最後,他婉转地拒绝了我,说只把我当姐姐,他会忘记这些事,也希望我也忘了。

「其实真的没什麽啦!如果你等不及了,那跟你说应该也没关系吧?那天你跟荃不知道发什麽疯,非要在台风天的三更半夜到seven买东西,那段路本来也b较危险,又没路灯,对方又酒驾,就把你给……唉,虽然现在路灯修好了,你们也不能在晚上到那里喔!实在是太危险了。」

选择x失忆,当人受到重大打击时,会选择x忘记发生的事和相关的人,但可能会对相关物品和地点有印象。

就像潜进了深海般,我的耳边只有咕噜噜的水声,其他的声音,都变得好遥远,有种类似窒息的感觉。

我倏地起满了j皮疙瘩。

看着妈妈脸上复杂的表情,我的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妈妈这麽严肃,是不是早就发现我跟荃的关系不一般?

电影散场时,外头已经天黑了,风雨也渐渐大了。台风不知道什麽时候来了。街上的行人,撑不了伞,风雨扫过的路面,挟带着落叶和垃圾。

荃的这句带着哽咽的话,一直在我的脑中反覆播放着。每想一遍,我身上的刻痕就彷佛要深一层。

「不然就是……那天,我们还遇上了……什麽……?」

「可是……」

yan光,依然如往常那般穿过窗子,洒了进来。而我,像个被冲上岸的漂流木般,怎麽也动不了,哪里也去不了。

一开始,是怕在家中没有地位,而故意地示好、拉拢,後来,却发现自己真的愈来愈喜欢他,真的很想当一辈子的姐弟,再後来,发现自己对他不是单纯的姐弟之情……

「发生了什麽事?你告诉我吧!」

「我只是在想,我为什麽会出车祸?」

我一边思索着,一边看着坐在对桌的爸爸吞下最後一口烧饼,起身离去,钻进厕所。另一头,妈妈跟他擦身而过,用双手耙着一头抹上顺发水的披肩卷发,热情地给我一个早安之吻後,便一边烤着吐司,一边转开果酱,还ch0u出空来将新闻台转到综合台,晨间播放的《蜡笔小新》刚好唱完了主题曲,出现美冴教训小新的画面……

我整个人晕晕的,软绵无力的,像是彻底融化在温暖的池水里。

yan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厨房餐桌上,带来仲夏的气息。

「嗯……像是鬼啊,坏人啊,变态啊,什麽的。然後被鬼吓啊,被坏人追杀啊,被变态……」

我看着一桌子的吐司、蛋饼、牛n、豆浆、咖啡……最後将视线落到刚开封的草莓果酱上,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我看着他,眼中噙着泪,觉得很悲伤,很难过,却分不清,这些悲伤难过,是我原本就有的,还是被他感染的。

所以,我出院後,仔细翻看了家里的所有东西,尤其是我的笔记或日记,但是什麽发现都没有,连值得回忆的照片也没有,什麽都没有想起来。

从那之後,我就再也没当他是亲弟弟。

「怎麽了?脸se真不好,昨天没睡好吗?荃又跑去跟你挤了吧?」

是记忆消失的那一年间吗?还是在更早之前……?

这样的我,是选择x失忆吗?我不禁怀疑,不过,如果其实荃知道……

我胀红了脸,点点头。我会忘记。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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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天日。

为了甩去那道残留在心底的黏腻触感,我拆了个红茶包,扔进白se的马克杯中,注入热水,然後将双手围着杯子,让热度酝酿着痛楚,以分散我的注意力。

他说了很多,我却听得很混乱。

对不起。

「不过,要真的是很不好的回忆,那还是不要知道b较好。万一,万一……是那样……」

为了掩饰心声,我随口扯道:「b如说,其实是你或爸撞了我。」

然後,可能大概也许我被电影感动了,在电影散场时,我就跟他告白了。非常直接地,像是不想多浪费一秒生命似的。

他眨眨眼,眼睫沾满了悲伤,却挤出了一丝的微笑。

「你真想知道?」

明明,妈妈从来不在乎是不是迟到,总是优雅地吃完早餐,再慢悠悠地出门的。那个样子,就好像,她没有跟荃串好供,说漏了嘴,然後逃之夭夭

b如,我发生车祸的那天,就是这麽开始的?b如……

我总是觉得,这段过去,是我几乎无法承受的,不然不可能忘记,但又觉得,如果不知道那些,我将会永远地被锁在潘朵拉的盒子……

他一直低着头,彷佛做错事的是他,而不是我。最後,才终於下定决心般,将视线落到我身上,坚定地望着我道:

我是什麽时候对他有这些感情的呢?

除了觉得有些头晕想吐,x口也像是压着一块大石般,好像无法顺利x1入空气,烦闷极了。我都不知道这是车祸的後遗症,还是因为荃。

他说的,我并不完全相信。

你不想要我了?

我只能这麽说,然後趁着他因为我的道歉而稍稍僵y的状态,挣脱开他,滚下了床,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冲下楼去。

然後,我出了车祸。

在结业式後,我们去看电影。就是那部《海角七号》。整个暑假,票房一再刷新记录,几乎场场爆满。

「在想什麽啊?」

「啊!怎麽这麽晚了?不行聊天了,要来不及了!」

而我既好奇,又害怕。

我鼻尖一酸,眼前立刻被水雾占据,模糊一片。

这句经典台词,也几乎对标了《铁达尼号》的「youjup,ijup」

「那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不要拒绝你就好了……」

妈妈奇怪地问道,然後一愣,突然想起什麽似地,「喔」了一声。

妈妈不悦地板着脸,「那你以为我还有脸见你吗?真是太小看妈妈对你的ai了!」

妈妈默默地敛起双眼,收起笑容,放下了果酱罐,回头给自己冲了杯即溶咖啡,然後才回到座位上。

麽不记得?」我惊道。

「你还是想知道,对不对?」

「为什麽不信?」

可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原来你们那天是偷偷跑去看电影喔?到底什麽电影这麽好看,还害你遇到这种事!以後不准去了知不知道?台风天看电影真的很危险!」

她猝不及防地提到了荃,让我的心脏像是要从喉咙跳出来0奔似地。虽然明知她不可能知道我刚才跟荃发生了什麽事,但还是觉得双颊发烫,连忙低下头,随便想了个藉口道:

「你不就是不愿意相信,所以才选择x失忆吗?」

我愣住。

然後,我如他所愿地,忘记了这件事,连带地,近一年的事也都忘了……

一边匆匆站起身来,连剩下的咖啡也不喝了,连最ai看的《蜡笔小新》也不看了,连往日的出门前的拥抱都难得敷衍。

他可怜兮兮的语气,我不忍细听,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丫。

然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那天,我跟他告白了。

这一幕,我好像在哪见过?我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因为这个熟悉感,而激动起来,像音叉般地振动着,迫不及待似地要告诉我什麽。

「所以我就跟老天爷许了愿,只要你能醒来,我什麽都答应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可是,现在……你不想要我了吗?」

他的音调随着故事愈来愈低沉,直到尾音宛如叹息般消失在半空中。

於是我又开始从两人身世开始说起,说我小时候偷听到爸妈说话,说我不是他们家的小孩,是妈妈朋友的遗腹子,而我亲生父母,在我两个月大时,一起出车祸走了。

可是,我的心却好像还留在那个房间里,继续感觉他将热得烫人的鼻息呼到我的脸颊上,他用哀凄与背叛交融的眼视凝望着我,让我无法克制地内疚。

「遇上什麽?」

妈妈关切的声音打断了我,我回过神来。霎时,我脑中的那些彷佛要被唤醒的熟悉感觉,通通都不见了。

「我们直接在一起不好吗?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姐弟,不是吗?反正,我其实也很喜欢你,不是吗?所以……」

留下来,或者,我跟你走。

什麽?seven?不是电影院吗?

「哪样?」

他震惊,他怀疑,他以为我在开玩笑。

荃凝望着我,安静地望着我。原本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的双眸,也渐渐地清彻起来。彷佛终於下定决心般,要告诉我。

只能任由海浪打扰着我,翻滚着我……

然後也不等我回答,而是抬起头,望向时钟,一边慌张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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