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汉篇】第六：粉饰镜中错桂花落(2/2)

“赵飞星。”他说，“她涉嫌实施九狱与清查局明令禁止的叁命五婚之法。青崖会的失职容后再议，现在，请全力配合清查局，将此人捉拿，领至九狱轮回殿受审。”

赵飞星曾经以为，这是一种天赋。

她还“活着”。

“事到如今，还能大放厥词？”江听木自地上爬起来，不得不说她那一下确实用力，他的额头撞到一旁的墙壁上，有些渗血。“对于商人而言，第一件事就是言而有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行踪，我掌握得清清楚楚。只要敲打敲打那个女管家，也能知道你准备了什么，又在那个地下室里做了什么……呵呵！倒也真是巧了，那时，你的男朋友，也在我的地下室里……”

于是想要圆满执念，想要永不相忘。

生命是一条单行轨，是一条闭塞的管道。

那种关于“死”的预感，紧紧地纠缠着她。

心脏为此而跳动，血液因此而流动。手指因扣紧而温暖的一瞬间，衣角在离去时转为冰冷的那一刻。

她一路上，看到了许多“鬼”。

可是，可是。

在拨打无数个电话，终于从江听木投资公司的秘书那里得知今日江听木就在本市时，她便拼命地跑起来。

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诅咒。

“喂？可以听清么？虚先生？”

“……你找死。”她嘶哑着声音说。

虚沉烟把纸条在手里攥紧，不，他还剩下什么。她早已经把她的所有都留给了他，她的梦想，她的自由，她的——青崖会。

“哎呀，”他说，“抱歉，失手了。”

想要击碎所有迫不得已的谎言，想要将失去的人生偿还回来。

“喂？喂？您说什么？我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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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口吻有些强硬：“哪位？”

“谁？”

不要因为已经死去的人痛不欲生，不要为擦肩错过而追悔莫及。

至尊至贵的曼珠血，沟通人间九狱，忘川河的流动之源……

“住手——”她猛地冲过去，用足了全身的力气，将那掐着六月脖子的白发男人撞开，又砰地撞在办公室的门上，将那本就没关严实的门也随之撞开……

赵飞星想起虚沉烟的话。

她有一种荒唐的预感。而那种预感令她感到无限的恐惧——上一回感受到这种恐惧，还是在面对着裴素章和桐江大桥时，还是在冲进青梅的病房之前。

想要每时每刻都不忘记死去的人，想要将错过的那一刻扭转过来。

六月仰躺在那里。

在一个所有人都昏醉的世界里，清醒，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他会为她留住它。

虚沉烟啪地将手机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她已经停不下来。

不要想起从未完成的执念，不要记着已经逝去的往昔。

退无可退。

……

“飞星，”他说，“我是江楼月。”

什么也没有了。

“……”

里头是另一具苍白的躯体，血似乎已经流干。正歪歪斜斜地摆在里面，像是被人背了上来。

我们应该遗忘的，我们应该麻木的。这是属于阳世的肉体在任劳任怨地保护着我们。

不要为白色的谎言耿耿于怀，也不要为逝去的年华日日买醉。

“我倒没想到，这小子为了你，从我那里偷出了他的尸体，在这里行问狱之法。”江听木狞笑着走近，看着她的眼神颇有些玩味，“不过，你好像不知道吧，赵飞星……”

就像这张轻飘飘的，被风一吹就会消失不见的纸条一样。

上楼。电梯堵塞，于是走消防通道。一楼，二楼，叁楼。她趔趄了一下，手抓住满是灰尘的铁铸扶手，那冷刺进人的心肺和骨头。浓重的灰尘灌进她的喉咙，她却恍然不觉，带着一腔的血腥气，用力推开那扇紧闭的铁门——

她几乎要停止呼吸。

“虚沉烟先生，我是清查局二队队长，腾骁。”那头传来的声音说，“请你配合我们，找一个人……”

那一刻眼睛刺痛，如同小刀精准地插进去。飞星拼命忍住，深呼吸几下，回过头卯足了劲，又把六月拉了过来，护在身后。

那些鬼大多茫然地在完全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漂浮着，有一些鬼见她投来目光，于是也好奇地看向她。

赵飞星在跑。

六月的声音从她身后传出来，及时地打断了江听木：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