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咬住嘴唇。

刚刚许念初去洗澡的时候，一路上沉默的妈妈突然在我面前下，我看见大颗的眼泪从她带着皱纹的眼角滑落，白发已经爬上她的鬓角。

如果真的被淘汰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掌心里躺着两片黄色的小药丸。

可我又能听见他们的呼吸。

我该怎么办？

我不敢继续想。

我想不明白

我快步穿过后台狭长的走廊，手心里紧紧攥着几颗药片。墙上的显示屏正播放着舞台上的实时画面，我前面的选手正在演奏，琴声隔着后台厚重的门传过来，断断续续地落进耳朵里。

可应该也没关系吧；偶尔一次而已。

只要它能够让我安静下来，让我的神经平静下来，让身体终于重新归我自己控制……

我重新拿起小提琴，跟着她穿过后台，走向舞台。

只有我自己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痛楚。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致又明媚。

我低下头，我没有带水，那样太容易被人发现。只能拧开水龙头，匆匆喝了几口冰凉的自来水，将药片咽了下去。

除了今天。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她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孩子,妈妈太心急了。

明天呢？

她对那些人嗤之以鼻，认为所谓的心理疾病不过是弱者逃避现实的借口，是不愿意吃苦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

那就够了。

让疼痛暂时离开。

可是……回家以后呢？

距离我上场，还有二十分钟。

我会经历什么？

而如果这些话有任何一句传到妈妈耳朵里，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收拾。

他们都在看着我。

让我重新夺回自己的身体。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日又一日的旧伤复发，各种不停的治疗，夜里疼得辗转反侧，却没有人真正把这些放在心上；甚至还要被怀疑，被认为是在找借口偷懒。

其实学校里就有心理辅导，可我不敢走进那个房间，更不敢把那些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我是未成年，如果被诊断出来什么，学校有通知家长的义务。

让我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手。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甚至没有去看过医生，我根本不敢。

她曾经在不经意间和我谈起过抑郁症和焦虑症，那些话我一直记得。

我缓缓沉下呼吸，将小提琴架到肩上。

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我不敢想，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变成她口中那种“人”，她会怎么做。

弓毛轻轻搭上琴弦。

他们都在等着我。

我会不会第一轮就被淘汰？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近乎虔诚地祈祷。

我知道此刻有更多的人正在屏幕的另一端听着我的声音，等待着判断我究竟够不够资格站在这里。

刺眼的舞台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观众席却沉在一片浓重的黑暗里，像一堵望不到尽头的墙。明明那里坐着数百上千的人，我却几乎看不清任何一张脸。

我没有再继续想。

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让妈妈失望了。

我站在洗手台前，慢慢摊开手掌。

自己…最好的……

我用纸巾擦掉嘴角残留的水迹，又重新补了一遍口红。

这是之前我状态很差的时候，olivia帮我弄来的药。

我只能自我治疗。好在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异常；因为我一直按照药盒上的说明服用，从来没有想过要多吃。

还有直播镜头。

那一瞬间，我又回到了最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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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诉我，这是她父亲一直在服用的、用来治疗焦虑的药物。他的药盒里本来就装着各种各样的药，少一两片似乎也不会有人发现。

就在刚刚，我结束了赛前采访，也完成了最后一次和钢琴伴奏的排练，然后找了一个去洗手间的借口，独自离开了后台。

她说，妈妈求你了，你就原谅我吧，你忘记这件事好不好？不要被我影响，明天好好发挥，表现出最好的自己。

最好的自己…

细微的、密密麻麻的呼吸声，从黑暗中传来。

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外叫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

手指落在熟悉的位置。

让我的情绪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