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规事件调查组 第143节(2/2)

我尝试过, 让他变聪明点, 对, 就是揠苗助长的意思, 我们一族精通草木、擅使巫术, 我不介意让他成为我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但周秦让我明白，没有什么命中注定，我还活着，也不是孤家寡人。

长老转忧为喜，开怀大笑，拊掌道：“那好，就交给你了。”

我把自己的亲弟弟制成了毒人，从他三岁一直到十二岁，九年间，不停地喂药喝毒浴汤，我按照古法，在他身上一一加诸实验，他吃了很多药，因为中毒彻夜难眠，缩在笼子里吐血，手脚痉挛，他的脸色从红润变为惨白，他时而神志不清，时而暴躁撞墙，或者因痛苦扭曲地抓乱自己的头发，在夜明珠晦暗的光芒下，浑身伤痕，泪流满面。

我们在黑暗中注视彼此，未知全貌，却能想象出他此刻郑重的神情。

但我族本就人丁单薄，这万毒森林里，也没剩下多少人了，因此肆意伤害亲族，是凌迟处死的重罪。

可怜的蠢弟弟，什么都不知道，无辜地抱住我的手腕：“哥…哥…出…去…”

我看着他，长老低下头，不停捻自己的白胡子，我笑了下：“地下室里不是关着一个么。”

他在极度痛苦中，回头看我。夜明珠照亮了狭窄的牢笼，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双大的过分的眼睛，没有悲伤或恼怒，只是疼痛，我的神情大概足够冷漠，他蜷缩起来，并不求救，血水从他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刺目嫣红，令我兴奋。

我找到了长老，告诉他我学会了很厉害的术法，可以让一个人百毒不侵，而这个术法，有待成熟，我希望能交给我一个试验品，如果我能在试验品身上取得成功，那么我愿意将术法的秘诀交给长老，而非我的爹娘。长老欣然同意，他不遗余力地夸赞我真是一个小天才。

长老小心翼翼地问我：“咱们这些人里，你觉得用谁最合适？”

在开始与最后，无论他问我多少次，我想，答案都只有一个。

番外2补-尤洛 奔赴天意

他中毒了，在三岁那年，那个夏天的夜晚，口吐鲜血，面部青紫，即将断气。我盘坐在笼子外，合上锁，平静地看着他。他缩在墙角，十指用力地扣进墙面，一个早就该死的三岁小孩，竟然也会发出临死前的悲鸣。

那天，我掐着他的脖子问：“尤异，如果你死了，长老他们会不会高兴坏了？”

尤异，他是活在地下、永远也不能见光的多余物。

只有百毒不侵，他才不会在不间断的暗算中，轻易丢掉小命。爹娘好像明白了，此后不再过问。我没有替自己洗白的意思，只是我需要一个借口说服他们罢了。

我反问他们：“那也是你们的亲骨肉，你们在乎过吗？他死了，对你们来说，难道不是解脱？长老和族长有多想毒死他，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好。”

谁能想到呢，他竟然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他哭得很大声，我嫌他烦，警告道：“如果你继续哭, 以后我都不会来这里。”

bsp;后来，周秦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已经不想杀他了。

爹娘指责我：“那是你的亲弟弟！”

这世间广大，难道他们真的以为，只要把一个未及冠的小孩永远压在地下，不见天日，就能保住蚩尤族的长长久久？！可笑至极！

尤异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伪装，给自己满脸糊泥，只能看清眼睛、鼻子和嘴巴那种，像侍奉的童奴，拽着我的衣摆，小心翼翼跟在我身后，我们去了学堂。

哦，昨天哄他喝药的时候，我答应他，如果喝完了，就带他去族里的学堂，那里有很多和他一样年纪的小孩。我放开他，甩了甩手，杀死一个蠢货，实在太没有成就感。

令我欣慰的是,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止住了泪水，背对我坐在墙角，难以控制地呕吐起来。我不知道自己的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我只是希望他变聪明一点,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 他不幸死去——

哦, 那可就太不幸了。那意味着我必须去寻找下一个实验对象，但是，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成为这样的耗材，因为即便他死了，也无人在意。我更不会因此受到严苛的族刑的惩罚。

他要死了吗。我站起身。

那是属于上个时代的神话，在族谱中落了几笔，浅尝辄止, 我去了地下室，把这个故事讲给我那可怜的弟弟，他才三岁，什么也不懂，只会舔着指头傻乐，冲我叫：“哥、哥！”

很小的时候, 我听过夸父追日的故事。

我说过，预言，是既定的未来，不可更改。

必须承认的是，我对他没有多少亲情观念, 也毫无兄友弟恭的想法。我配完药后, 掰开他的嘴直接灌了进去。

长老曾预言我亲朋散尽、不得善终，我以为，那是我必将经历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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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的掌心摩挲我的面颊：“异崽，你愿意吗？”

万毒森林中的人，迂腐、愚昧、蠢笨，自以为偏安一隅，就能保住这苟延残喘的部族，真是…何其天真。

救活尤异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娘不允许我踏足地下室半步。

爹娘来得很不及时，在我观察到最终的实验效果前，他们突然闯入，将我推开，他们把他抱走了。我的弟弟像个废物一样，躺在娘的怀里，奄奄一息，他甚至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离开地下室，我看着笼子里的血，蜷了蜷五指。

那之后，我就能违背爹娘，光明正大地进入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