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遇篇）到江的那边去 нuōlawucōм(2/2)

“嗯？”

苏确蘅很快就回复了：“哎？哪里？吴园吗？”

许息点了两杯咖啡，还有一笼水晶虾饺和一笼香菇青菜蒸饺，两人一起就着咖啡吃饺子。

“其实……”祝遇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么喜欢这个城市，还有一个原因，我只认识四个吴园人。”

它优美，动人，像抱着琵琶的苏确蘅，是一座在灯光下的城市，多浪漫，多美好！

她遇到的吴园人都是这样的，她能不产生厚厚的滤镜吗？

“是哒。”

“不不不，极端一点，假如你想写一部……嗯，你喜欢的那种，发在ao18的小说，两个女主在关键时刻，说两句吴园方言，天呐！浓情蜜意，柔肠百转。但假如她们说的是琅川方言……不行不行，光想一下我已经开始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才不算呢。”祝遇很不能接受。虽然有个以江南为背景的模拟经营游戏，第一个地图就是鲸陵，但祝遇就是感觉，连她自己都熟悉的东西，往往都高端不到哪里去。

许息说：“反正你的滤镜比别人都要重。”

许息走到祝遇旁边，问：“怎么啦？在看风景？”

许息想了想：“四个吴园人，三个是你朋友一家……”

“嗯。”

那儿就是传说中的“江南”，经济和旅游业都很发达，盛产作文素材，从刺绣到丝绸到小笼包，高中生都爱写。

那是对岸的另一座城市。

苏确蘅回答：“哎？你要去吴园吗？我都没怎么去过！”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条消息：“可以帮我留意一下好看的冰箱贴吗？”

祝遇发完消息，正想转身离去，可心里忽然又有些不舍，她继续望着江对岸，陷入沉思。

“琅川不好吗？”

尽管，她最熟悉的吴园人苏确蘅，严格意义上都不该归类为吴园人，苏确蘅只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吴园，并且其吴园方言水平仅限于知道怎么骂人。

“你想去吗？”

“对呀，怎么啦？”

“慕予。”

果然，只有最本真的时刻，才最触及感性，最接近真实，同理，在一个说色色场景里，你肯定只会选择让女主裸体弹钢琴，而不是裸体拉二胡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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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食物，祝遇吸溜完没喝完的咖啡，站起身走到玻璃栈道上，开始眺望远方。

“你比我还擅长脑补……”

“好突然哦。”祝遇茫然地点了点头，等到许息拉着她往公园门口走，她才反应过来。

“顺风车，很便宜。走吧！我帮你和家里人说一下，晚上就回来。”

“哦哦哦！”许息完全理解了。

许息指着那条跨江大桥：“感谢现代科技，从这儿坐车，一个小时，就到吴园市中心了。”

“我不这么觉得，我就是羡慕江南，我做梦都想出生在江南。”祝遇趴在玻璃栏杆上，眯着眼睛望着对面的城市发呆。

扫码点单，祝遇感觉饭店的菜平平无奇，光看预览图，大部分菜都只是摆盘好看，质量和数量都不敢保证。但很显然，它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才十点半，还没到严格意义上的饭点，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不少手里都拿着相机，甚至还有个人戴上了太阳帽和墨镜，对着给她拍照的同伴撩头发摆pose，宛如在海边度假。

“如果你想写一部爱情小说，女主喜欢吃的东西最好是吴园特产，一听就很优雅，千万不能写琅川特产，一听就很乡土……”祝遇顿了顿：“不对，琅川根本没有特产，以前语文课上叫写‘莼鲈之思’，我都不知道怎么写。”

“上车吧！”许息点的顺风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嗯？”

“还有一个是……”

“他们的城市很出名呀！是标准意义上的‘江南’，一个大家都知道的文化符号，古代现代的文学作品里到处都能看见。”祝遇忿忿地说：“不像琅川，这个毫无历史文化底蕴的地方，呵！”

这里是江的入海口，江面有十几公里宽，远远望去，视野里全都是江水。小学生作文写江水，喜欢写“雪白的浪花翻涌怒吼”，放到这里显然是不合实际的，此数水流很平缓，泥沙也很多，江面呈现神秘的灰黄色，又隐隐透着一点淤青一般的紫色。今天是晴天，天上只有几缕碎纸屑般的云片，江面上能见度还行，远处有一座狭长的斜拉桥壮观地直通对岸，在天空的最远方，天幕从蓝色变成了白色，不知是不是临岸的薄雾。在白色的天际与灰黄的江水的交界处，有一条细细的坑坑洼洼的灰色线条。

“优雅？”

很快，汽车就驶入了斜拉桥，远处的水浪缓缓起伏，桥边白色的绳索像巨兽的肋骨，又像琴弦，江风拨动着琴弦，汽车轻盈地在桥面上行驶着，向着对岸，越来越远。

反正在她的想象里就是这个样子的。

“行啊。”

琅川旅游局一直在努力从这个城市并不长的历史中抠出一两个拿得出手的名人古迹来当招牌，可惜效果甚微，迄今为止，这个地方除了擅长压榨学生考试，依旧没什么为人所知的地方。

“当然不好。”祝遇摇头，“不够优雅。”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个人对于一个城市的认知，最主要的来源于永远是这个城市的人。

“我朋友的家长，一方曾是吴园一个商业集团的大小姐，一方曾是吴园一个没落旧贵族的后人，她们相爱然后私奔了，我每次想象，都感觉好浪漫，好好磕。可是啊，假如背景换一下，这个故事发生在琅川，一秒钟下头，感觉像暴发户vs土财主……”

此行的目的算是达到啦！祝遇打开相机，得意地对着那条灰线，按下了拍照键，然后把拍好的照片发给苏确蘅：“看，你老家。”

“打车吗？太贵了，得好几百吧。”

“喔——看来，距离产生美。”

“琅川还是有特产的。”许息说。并且她回忆了一下吴园特产，感到很奇怪，剥大闸蟹到底哪里优雅了。

许息悠悠地问：“你觉得鲸陵算江南吗？”

“第一次离那个城市那么近……”祝遇露出憧憬的神色。

的，方形的台面略微延展到江面上，前方还有一条圆弧型的玻璃栈道。

“嗯……所以呢？”许息总感觉祝遇这个神色，很像在见偶像。

“嘿嘿，嘿嘿，嘿嘿……”

“你是想一直保持着浪漫的幻想，还是亲眼去看看呢？”

“这……”许息无法反驳。

“我好想出生在那个城市啊。”祝遇感叹。

祝遇打开地图，认真地看了看，向左转一转，再向右转一转，确信地图上的视角没有显示错误。

祝遇掏出手机，迅速地给苏确蘅发了一条消息：“我要去你老家玩了。”

许息说：“我还是觉得，城市，终究只是城市而已。”

“那不然呢？”

原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真的可以实现的，再次感谢现代科技。

而她的家乡，是沉默的，失语的，这让她感到悲哀与不甘，尽管，沉默与失语是世上99的城市和99的人的常态，可是，它们明明离得很近啊，只有一条江的区隔，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而已。

坐上车，车主随手打开了车载音乐。迷蒙的旋律、轻盈的鼓点缓缓漫开。

……

祝遇说：“我刚刚还有些紧张，原来这里真的可以直接看到对岸啊。”

祝遇对慕予所有写在百科上的资料都了如指掌：慕予出生在吴园，大学之前一直都居住在吴园。祝遇第一次看到这条信息时，就开始想象着慕予说吴园话的样子，肯定很好听，像小时候听到的苏确蘅爸爸妈妈对话一样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