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2/2)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思考了所有的可能性，又想到最近动作频频的周家，半晌后才问道：“你能确定她是真的？”

江素眼睛有些泛红，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要说心情没有受到影响是不可能的，江素这几天的工作效率明显慢了些，空出来的时间总是坐在办公室发呆。

那女人并不知道江致远一直都让江素叫自己爷爷,自然也就从来没有喊过外公，看着她疑惑的表情女人才反应过来：“啊,就是江致远，我父亲。”

女人捏着皮包的手指算不上修长，短短粗粗的五根手指涂抹着深酒红色的指甲油，握在包上蜷起时手背暴起几根青色的筋：“我……我看新闻里说，老爷子过世了，毕竟是父女一场，怎么也该来看看。”

“我们是母女，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呢？”女人有些着急，忍不住伸出手拽着她的手腕，“你听妈妈说，我当初是有苦衷的……”

大抵是没想到会受到这样的冷遇，女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厚重的深褐色门在她眼前‘嘭’地一声合上，她愣了几秒，按着门铃又等了好一会儿，可是里面再也没了动静。

前几天宋屿出国，事情比较麻烦没有定好回国的时间，所以没有告诉她自己今天会回b市，刚下了飞机就赶了过来。

她拿起扣在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条信息和未接电话，都是在半个多小时之前的了。

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沉默了片刻抬起眸子，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回来干什么？”

宋屿皱了皱眉头：“是不是我不在的这几天又出什么事了？”

似乎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明显怔了几秒：“我不知道，我只见过她年轻时候的照片，确实有点像。”

这么多年有无数的机会她可以和家里联系，可以回来和爷爷说清楚一切的事情，甚至可以回来看看自己。

江素没打算瞒着他，微微叹了口气，抬眸看他：“前几天……有个女人来找我，说是我妈妈，可我从没有见过她，不知道怎么面对。”

宋屿弯了弯唇推门走进去就看见她拿着笔眼睛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姑娘愣楞了半秒，脸色瞬间通红，慌乱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在、在的，江总的办公室就在里面。”

她怔了怔，眉头微微蹙起：“外公？”

见她又陷入了纠结的情绪，宋屿揉揉她的头：“别急，先去吃饭，不管她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一切有我在。”

他轻咳两声，笑了笑：“睡着了？”

“我手机静音了，没听见。”江素拿起自己的包，随意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走吧，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我们先去吃饭吧。”

见她不说话，女人眼神里藏了几分慌乱,片刻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的名字还是妈妈帮你取的，外公有跟你说过这件事吗？”

从她出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从未出现过的人却在此刻回来，她实在想不通有什么理由可以改变这样狠心的人的决定。

“谢谢。”他抿抿唇径直往里面走。

可江素生来固执，摇了摇头把门关上：“你走吧，我就当没有见过你。”

年近半百的女人拿出包里的镜子照了照，随后扭着臀走了。

其实这么多天，她从来没有觉得难过，可看见他的一瞬间就觉得委屈了，眼眶发热发酸，忍不住的想要抱着他哭一场。

宋屿在楼下等了接近半个小时都没有收到她的信息，无奈之下只能上楼来找她。

看她怎么样也不愿意与自己多说，女人顿时急了：“你先别生气，让妈妈进去跟你好好说说好不好？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包括你爷爷没有跟你说的事情。”

江素抿抿唇,说：“他是我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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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是他。”女人不自在地拢了拢头发,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当初你爷爷还为了你名字的事情跟我吵了一架,后来我说素这个字取自于‘渌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他才没再说什么。”

是冷血也好，冷漠也罢，江素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就这样原谅一个抛弃女儿二十多年的人。就算是爷爷气她未婚生子把她赶走，这么长的时间难道她就不能哪怕打一通电话，来问问自己过得好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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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从未做过，二十三年的时间，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与家人完完全全的失去了联系，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您好，”他礼貌地点点头，略微压低着嗓音问，“请问江素在吗？”

“想什么呢？”他走过去靠在办公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给你打电话都没有接。”

江素面无表情，看着她的眼神冷得没有温度：“有必要吗？你都走了这么多年没有和家里联系了，爷爷早就当你不在了。”

工作室的员工早就已经下班了，除了几个零零星星还在赶下午进度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收拾桌子也准备打卡下班，看见眼前的男人着实吓了一跳。

考。

“你走吧。”她挣脱开她的钳制，收回自己的目光，“我以前没有妈妈，现在也不需要。”

他能明显感觉得出来，她的情绪并不高，哪怕看见自己回来了也是一瞬间的惊喜，转眼又落入了某种他不知道的低落情绪。

江素的办公室在最里面，关着的门是半透明的玻璃材质，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一双脚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下，一动不动。

爷爷确实说过这件事情，他说起初是不同意的，但是想到这一句诗后面的意思,却总觉得在合适不过了，也就没有反对。这件事情除了自己家里的人没有人会知道，这侧面证明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听见他的声音，发愣的江素才回过神来，惊讶地站起身眨了眨眼：“你回来了？”

眉眼一凛，女人脸上顿时没有了刚刚那一股淡淡的愁绪，满满都是不耐烦和厌恶，哪里知道这个小姑娘油盐不进。又瞪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动静，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收到对方的回信之后冷笑了两声，瞪了一眼紧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