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恨别离-1(2/2)

&esp;&esp;「少在那讨价还价！明天，再不拿出这个月的十两，我便把你杀了抵债！」说完，再往顾溰身上一踩，便摔门离去。

&esp;&esp;见那勉强只能铺满锅底的米，顾溰觉得有些对不起柳玄。害他离开柳宅就算了，现在还让他吃这些东西！

&esp;&esp;顾溰却将柳玄推入灶房，再将灶房的门关上。「别出声。」说罢带着颤抖的双脚开门。

&esp;&esp;锅底早已焦黑。勉强能吃的地方连一个小碗都装不满，整碗粥却只见几粒孤零零的米，着实令人心酸。

&esp;&esp;顾溰摇头。「柳玄，这是行不通的。你给了，我们之后该如何生活？而且他们拿了这次，下个月依旧会来，他们再来了我们还如何是好？这个地方待不了，我们得快逃，逃到他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对了！我哥在北方作战，不如……我们去找他吧，他在军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到庇护。」

&esp;&esp;稍为整理的可以住人后，二人在桌边坐下，打开包袱，看看还剩什么东西。

&esp;&esp;柳玄不禁在心中埋怨：这人把自己赶走就算了，也不多给点生活费，分明就是希望自己赶快死！

&esp;&esp;他搅着锅中的粥，愈看愈觉得寒酸。

&esp;&esp;柳玄低声道：「我很抱歉。」见顾溰这样脆弱的模样，柳玄不禁将他抱得更紧了。

&esp;&esp;柳玄再度摇头，道：「估计不会。因为我娘也帮忙爹处理过许多生意上的信件，知道一些机密，所以爹不会随意让她出来的。不过，娘应该不会有事的，她身边有许多可以信任的侍女，她们都会帮助她的。」

&esp;&esp;大约一盏茶后，顾溰才止住泪水，从柳玄的怀抱中离开。他吸了吸鼻子，道：「没、没事。不如……你来我家吧，至少有个遮风的地方。之后再慢慢做打算。」

&esp;&esp;满怀希望地打开，见了里头的东西后，柳玄的脸垮了下来。只有一套冬衣、一件夏季的外衣，和一个小钱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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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喂喂喂！」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一个男人粗声地骂，顾溰脸色大变，手中的勺子甚至「哐」一声落在地上。

&esp;&esp;那个大汉抬腿就是一踹。柳玄的心随之一揪。顾溰向后飞了几尺，跌坐在地，疼的「唉呦」一声。

&esp;&esp;顾溰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柳玄紧张地奔到他身边，二话不说直接拉开他的衣服看他有没有受伤。顾溰见他一手按着自己的胸膛看肋骨有没有断，一边紧张地盯着自己。「顾溰，你还好吗？那个人是谁？」

&esp;&esp;十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一个平民而言是好几个月的花销，对柳玄这种富家子弟而言则是连买件衣服都不够。

&esp;&esp;柳玄道：「我、我有钱啊！我可以帮你给。」

&esp;&esp;「对不起……只有这个能吃了。」顾溰硬着头皮将碗递给柳玄。

&esp;&esp;「咳咳！」顾溰咳了几声，柳玄的神情更紧张了，巴不得要把他按在地上不让他起来似的。顾溰轻轻推开他，道：「无事。你曾经问过我，我是不是很喜欢工作？现在我可以回答你，我很讨厌，但我就是得做。我爹以前是个商人，后来生意失败欠了很多债，方才那群人是我爹债主的手下，成天追着我们讨债。现在，他们又来了。」

&esp;&esp;柳玄点头，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esp;&esp;二人缓缓地步向那栋屋子。大抵是一段时间没人清扫了，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灰。顾溰拾起角落的扫把，将环境大概清洁一下。毕竟柳玄平时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中，现在若叫他待在一个脏兮兮的地方，未免太委屈他了！

&esp;&esp;「病歿？」柳玄大惊，「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柳玄闻声连忙赶到灶房关心道：「怎么了？那是谁？」

&esp;&esp;顾溰不敢直视柳玄，小声道：「这、这几日。你都在昏睡，我也不敢声张……」虽然这是谎话，但顾溰仍忍不住眼中的泪水。

&esp;&esp;将钱袋倒过来，几粒银子滚到桌上。算了算，一共有十两。

&esp;&esp;「这个月的钱呢？」他伸手。

&esp;&esp;那灶房的门早已破破烂烂，到处可见裂缝。柳玄自裂缝望出去，见一个大汉凶神恶煞地瞪着顾溰。他蓄着落腮鬍，脸上横过一条刀疤，甚为可怖。腰上佩了把大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柳玄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森森寒气。

&esp;&esp;顾溰道：「那、那柳夫人呢？她、她也会被逐出来吗？」

&esp;&esp;「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闻言，顾溰的神情舒缓了些，但眼中仍是迷惘，「我……我娘病歿，我哥从军，我……」

&esp;&esp;顾溰叹息。「明天一早得赶紧出发。」正当他俯身正欲收拾行李时，忽然想到什么地跳了起来。「糟了！粥还在煮！」

&esp;&esp;「可以撑一下，我们这段时间得找些活做，日子才过得下去。」顾溰道：「你饿了吧？我为你煮点东西。」

&esp;&esp;顾溰双腿抖的几乎站不住。「对、对不起，我、我真的拿、拿不出来，能否……下个月再给？」

&esp;&esp;他起身走到灶房，四处搜索一番，只有米缸中还剩下一点米。他开始洗刷锅子，将上头的灰尘清掉后，将所有的米倒入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