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尘渡我 第1节(2/2)

见虹娘始终不往崖边去，只蹲在地上扯些自己认识的野菜，老妪忍不住说道：“虹娘，你看那有个蚂蚱，你抓来我给你烤着吃。”

最后是老汉心情沉重地把虹娘背回家。

虹娘随着祖母的指引一步步走向崖边，“哪里呀？”

“虹娘？虹娘？”老妪扒在崖边喊了两声，没有回应，定是死了。她装作惊慌失措地大呼，“不好啦！出人命啦！我的虹娘我的心肝啊！！”哭喊着跑下山。

另一头，老汉把老妪拖进柴房，啪啪给了她两耳光，“老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

虹娘钻进母亲的怀

虹娘跟在老妪身后上山。路上遇到同村人，谁不叹一句虹娘真是好命，有着独一无二的名字，又扎着髻儿，又有鸡蛋吃。

妇人紧紧抱着她，“虹娘，虹娘别怕。”

“哪里？”虹娘一听烤蚂蚱，有些激动。

虹娘于是开心起来，举着鸡蛋蹦蹦跳跳的，突然又担心地问：“祖母会不会生气？”

鸡蛋煮好没多久，还有些烫手，虹娘手心烫得都有些痛了，却舍不得放手。她问道：“阿娘，哪来的鸡蛋？”

里，在她耳边小声说：“阿娘，是祖母把我推下去的，祖母要杀我。我不敢和别人说。”

老妪突然冒起冷汗。

——

“不怕，我用嫁妆换的，你放心吃。”

“嗯！”

老妪听到这声问话才回过神来，跑过去抱住虹娘，假模假样地哭了一回，接着又检查虹娘的身体。

虹娘舍不得立刻吃掉这等人间美味，把鸡蛋拿在手里把玩，一会藏在袖子里，一会仰头对着天空照，然后笑，“阿娘，你看，鸡蛋！”

一人突然高声叫道：“在这里！”

老汉问道：“虹娘，你没事吧？”

崖外传来虹娘的惊呼，随后是落地时的一声闷响。

“你吃。我换了好些个，咱们一人一个，这个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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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一下子汗毛倒竖，两腿发软，众人只当她是太过激动。

老妪有心抢夺鸡蛋，又怕虹娘万一因为死前吃不好而化为厉鬼，只好作罢。

虹娘立刻禁声了。她一直很怕祖母。

; 那可是鸡蛋！淡粉色的干净浑圆的外壳，尚未敲开，她却仿佛已经闻到了鸡蛋独有的香气。她从没吃过鸡蛋！

“跟里正换的。”

妇人突然想起她生虹娘那一晚。那夜她梦到有虹光坠入腹中，当下便惊醒发动了。

众人连忙跑过去，先到的人，看见地上的情形时，纷纷露出古怪的神情。

虹娘好端端地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边还挂着蛋黄的残渣。见众人看她，她也回望众人，黑洞洞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看向老妪。

老妪带虹娘上了山，故意把虹娘留在一处陡峭的崖石旁，然后一边挖野菜，一边观察虹娘。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毫发无伤，连点破皮的地方都没有。

“阿娘，你哭了？”虹娘有些不确定地问。

老妪脸上堆满焦急，扒开众人，“虹娘，我的虹娘，你死的好呃——”表情凝固了。

——

老妪看着虹娘手中的鸡蛋，撇了下嘴角。儿媳怕她说嘴，用那点子破烂嫁妆换了这个鸡蛋。呸，赔钱货哪里配吃这种好东西！

老汉召集邻里数人一同上山寻人，老妪在前带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那山崖下。

老妪跑回家，咋咋呼呼地到处说虹娘坠崖了，不一会，男人和老汉“听闻风声”从田里赶回来，家里装模作样的乱了一回。

虹娘吞了三次口水，终于把鸡蛋递还给母亲：“阿娘，你吃。”

“就那，那，看到没。”

老妪背着篓走过来，“虹娘，走，祖母带你上山挖野菜。”

老妪悄悄靠近她身后，突然面色凶狠地一抬脚！小小的身体一下被踢飞出去。

“没有，”妇人擦掉眼泪，“阿娘是高兴，嗯，今天吃了鸡蛋高兴。”眼泪越擦越多，妇人踉跄地转身，疾走进屋，捂着嘴痛哭起来。

她把这梦一说，人人都道这孩子来历不凡，她也喜欢得紧，自此便唤女儿虹娘。别人家都是大娘二娘三娘，只有她的女儿有个别致的名字，便显得金贵起来。

“啊！”

妇人低头，看到虹娘额间那颗芝麻大小的红痣。那痣红得艳丽，长在虹娘面黄肌瘦的脸庞上，多少有些不协调。

虹娘蹦跳着喊道：“阿娘，我也很高兴！”

村人此起彼伏地喊着，“虹娘——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