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大明 第752节(2/2)

音爆轰鸣滚滚，尖利高亢的唢呐声响彻全城。

杨白泽动作轻柔，仔细扫去发丝间沾染的尘土，微笑自语。

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靠在肩膀上。

“可假话说的多了，却好像变成了真的，仿佛自己天生便对所有荣华富贵不屑一顾，哪怕命比纸薄，偏偏就要心比天高。”

“那只是现在，并不是将来。累了想要停下的时候，别想老夫，多想想你师祖。张老头他这辈子走了多少错路，当了多少次累赘，恐怕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可当你成功的时候，往日种种不堪都会被忽略。”

焚尽满山道观大火终于无以为继，被凛冽的寒风吹灭，露出苍青色的山体。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一生好像还真就做过几件像样的事情。好在收了你当学生，到头来也不算一事无成。”

紧跟着，一道高度超过十丈的恐怖身影从天而落，炸起遮星蔽月的尘烟。

杨白泽语气中满是嫌弃。

高天之上，张希极充斥着凶戾癫狂的五官中逐渐露出兴奋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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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爆发的湛蓝真气宛如一场倾泻的山洪，在漫山遍野的漆黑狂信涤荡一空。

“年少之时扬鞭打马，踏雪寻花，那只是你自己眼中的意气风发。暮年之际重返旧都，银月枯树，未偿就不是万众人敬仰的伟绩丰功。”

裴行俭低声自语：“为了不被别人看不起，我给自己养成了一身臭脾气，谁都不放在眼里。刘谨勋出身好，我就处处故意与他为敌，他说东我就说西，他赞同我就抗议，打打闹闹，就是不想他称心如意。连张老头也被我骂了很多年，说来也是他脾气好，要不然早就该把我这个逆徒给杀了。”

“还是算了吧，我可教不了你这种学生。”

滴答！

即使是此刻心哀如死的杨白泽，也不禁心旌摇晃。

“我晓得喽。”

黑红色的雷光自西北方向而来，划破夜色，坠入金陵。

人了。”

裴行俭笑道：“你小子比起我年轻的时候可强太多了。有理想、有底线、有毅力、有韧劲，更重要还有那一股子血性。好多儒序早就已经把这一点丢的干干净净，不管是穿鞋的，还是光脚的，都一样。”

裴行俭笑道：“大不了下辈子你给我当老师，我给你当学生，还你这份情？”

声音洪亮，回荡在两侧老旧的城墙和满地的尸山血海间。

被如雨狂雷打的残破不堪的真气法相下，陈乞生头颅低垂，手中长剑光芒黯淡，裂痕密布。

老人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学着自己当初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句话，用一口地道的蜀地腔调喊道。

“爱听，提劲。多说几句，等我背你回去的时候腿上才有劲儿。”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杨白泽坐正身体，轻轻搂着老人歪斜的身躯，抬眼望着头顶的天空。

“年轻的时候，你老师我最爱说自己是赤脚的野夫，不怕任何穿鞋的贵人。可如果真有机会能穿上一双好鞋，谁会愿意去打赤脚？不过都是好面子说的嘴硬的话。”

“我能做得了什么大事？到哪里都只是一个累赘。”

裴行俭说道：“既然没死成，那就好好活着。以后干点上台面的大事，这世上的人才会记得你的老师叫裴行俭，这样我在九泉之下面对刘谨勋和李不逢那两个老王八蛋的时候，也能有面子。”

猩红的鲜血顺着甲胄不断滴落，顷刻间便在脚下积聚出一汪蔓延的血泊。

“我怕我有一天会错而不自知，再也回不了头。”

轰隆隆

“我一个老头都不虚，你一个儿娃子还怕个锤子？这世道马上就不一样喽，要不了好久咧，你就好生等到嘛，晓得了不？”

序列之路（二）

“放心嘛，不得虚。”

裴行俭眼眸下落，视线落在自己的脚上。

裴行俭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要不然我拿你这个学生干啥？”

杨白泽仰头靠着墙壁，也学着自己老师，压低目光看着脚尖。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这是你的不对，你该给他们好好道个歉。”

轰！

“行啊，竖着耳朵听好了。”

杨白泽满脸自嘲，并没有注意到老人的眼睛正奋力挤向右侧，迫切希望能够看到他的脸。

“也对，除了他以外，恐怕没人能受得了我了。”

象征‘道门祖庭’的宏伟山门，被从天而落的雷火彻底轰碎。

“父债子偿，这事儿就交给你来办了。”

“小白泽啊，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那就一条路走到黑，管那么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