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 第77节(2/2)

秦家一家人都生得精致，寻常的举手投足都自成气韵。

只不过，因为规格与等级森严，一些珍稀的宝石、有特别含义的图形。即使她拥有这些宝石，能将这些图案绘制得精妙绝伦，也无法完全地拥有它们。

花纹锦帷裳、一层薄薄竹笭，半掀半卷。秦知宜就借着这一隅流动的景色，探望皇城内外的风光。

除了舅父舅母，谢府门口必有府中其他人并奴仆迎接，秦知宜坐正身子，从衣领逐步整理至袖口，由母亲和桑荷替她理发正簪，再补些妆粉遮掩面光。

二人的名字有同一个音，有此问倒也正常。秦知宜爽快地答了：“‘静女其宜’的宜。”

“这孩子……”秦父摇摇头，宠溺笑说，“真是心宽。”

如今谢府占地十几亩，与四进的院子差不太多，先迎姐姐一家暂住，是足够的。待秦劭买定秦家在京的家宅，修葺完毕，再搬挪出去。

秦知宜倚在母亲身边，闭目听马车外不清晰的杂音，不知不觉迷蒙浅眠。

秦知宜也注意到了人群中有一位年龄相仿，妆扮不俗的年轻姑娘。不过此时秦知宜的注意力在面前的谢府门楣，并未对她好奇。

待进入广德门，步入内城地界后，杂碎的摊贩和集市逐渐少见。不仅道路变宽，屋宇楼阁都明显拔高，茶坊、酒肆、公廨，林立齐整。经营绫罗绸缎、珠宝香料的商铺门头齐整，井然有序。

其余人面含微笑地注视着两位妙龄女儿初见交谈，尤其郑氏。两位姑娘都在谢府暂住，她自然希望二人能和睦相处。即便不能交好，也不要闹出不快来，给她添麻烦。

这份遗憾，令秦知宜生出一股不同于常人的志向。

秦知宜最后踩着脚踏落地站定时，等候迎客的谢府一众人都有此恍惚。

她生得晚，年纪只比秦知宜大一岁，如今跟在郑氏身边，是一样为了亲事。

此前已经见过舅母，无需再相认。郑氏为谢氏与秦知宜介绍她身后的家眷：“这是我家妹妹，郑云淑。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谢韫皓。”

内城要比外城更为辽阔，从城门处行至谢府门前，足用了两刻钟之久。

谢秉安不如姐姐谢容华美貌，但当年高中榜眼的英秀之姿不知打动多少名门贵女。如今的谢夫人郑氏，也是托了其父对谢秉安有授业之恩的关系，近水楼台才得偿所愿。

此前听嫡姐与姐夫不止一次商议过夫家甥女的婚事。两个适婚女孩在一处，有同样的筹谋，难免生出比较的心思。很难井水不犯河水。

“静女其宜”出自《诗

秦府门头屋脊瓦兽，斗拱以青碧绘饰，这是六品以上的官员府邸才可用的规格。如此气派，是营生再大的商贾之家也无法享用的。秦知宜喜欢欣赏这样细致又特别的精工巧作，正如同她绘制的那些首饰纹样。

秦知宜从小见的都是大世面，京中寻常的坊市自然无法引起她心中波澜。不过，正如母亲所说，京中一应有定数，她也是懂的。这些商铺表面上看不够气派，实则不论是背景还是规格，都要比远地来得高。

秦家经营珠宝首饰的银楼，豫州主城内就开了两家。经过多年修葺扩建，总店占了半条街，主楼高达四层。除了珠宝，另有绸缎、胭脂水粉的营生。背后更是有垦拓业做支柱，树大根深。

年龄相仿的同龄人之间有辈分的参差是常有的，但落到人身上，总有拘束。郑云淑比秦知宜大一辈，同她说话的心理，难以像同辈人之间那样亲切。

听了秦知宜的回答，郑云淑顿了顿，才应道：“我是‘月下无人更清淑’的淑。”

“寒气未尽，当心冻着。”谢氏命桑荷放下遮帘，牵过秦知宜已经冻凉了的手来暖着，“皇城内一应都有规矩定数，自然不像仁定城中那般宽松。”

郑氏的庶妹郑云淑，今晨梳洗打扮时，还望着镜中凤眼琼鼻的自己满意自怜了一番。此时见到秦知宜，胸中一股气泄了少许，腰不再挺直，肩也塌了下去。

马车停下不动后，浅眠的秦知宜察觉到变化，自然苏醒。

秦知宜一路看来，并无羡色。她望着车窗外，徐徐同母亲议论道：“京城是宽阔森严一些，不过这坊市同我们仁定城主城里区别倒不大，甚至还平淡些。”

越往内城，尤其是城东，越是勋贵云集。这些并不显眼的商铺，不定就是哪位高官或王侯府上的产业。因此不可小觑。

更不论兼具了父亲与母亲二人优越之处的秦知宜，她往那里站定，哪怕不言不语，也并不低调。

两人依次行礼唤过谢氏后，秦知宜便走上前，因她辈分小于郑云淑，她先行见礼：“小姨娘。”而后三人依次称呼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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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后，哪里还看得出，这是一路舟车劳顿行了远路的人？

在谢府马车领道之下，所行之路贯穿外城主道宝光大道、途经内城城南、城西。外城多为百姓起居地，路人熙攘、商铺栉比，民居集中、巷弄深深。

谢秉安虽年轻有为受重用，但论品级，不过是个正五品官员，在京中并不起眼。他的府邸落在城西，原先是个三进的宅院。两年前调任回京后，皇帝为彰爱重，赐金赐银，开恩允准扩建。谢秉安便将府邸西角，也就是挨着西角门处，霜花巷中，与谢府比邻的一座小院落买下，囊了进来。

不过短短一句话，加筑了郑云淑的心防。

她收回看向高处的目光，冲望着她的数十双眼睛淡淡一笑。秦知宜没有指望过依靠舅舅，更不说舅母。她有家境，亦有头脑，自己想要的，得靠自己争取。

郑云淑心中有计较，又提醒自己要端着不露怯，言行就略有紧绷：“你的宜，是哪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