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2)

“不论贫贱，皆是如此。”

原来十几岁的林默，便是林家曾经风光无两的林道殊。

沈缨看着林默往手上戴了一副雪白的绸缎护手，拿起一把金质的剪刀。

原来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水下洞穴，由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洞穴，像是被人精心打造的亭子。

林默画的专注，仿佛在勾勒什么画作。

“这是一根腕骨，没了它，你的手就废了。”

“姜宴清，国公府第九子，人人皆以为最不受宠的弃子，实则最受老国公疼惜，兄长皆因其年幼入寺，而暗中照拂。梵音寺主持亲自教授，文武皆能，心思通透，目光深远。”

林默说话时神情极淡，声音也无起伏，似乎这些事于他而言都可有可无，只是在平铺直叙一些事实而已。

“这般人物怎会屈居于此？不出一年，他定会被圣上召回。届时，无林族压制，那些小族必定跳出来生事。家族混斗，百姓遭殃，这，便是你们所求吗？”

他身着一件月白色阑袍，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和王家那幅画上的一模一样。

那一股幽香，悠悠的松木清香，像是将她带入了旷野之外。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她觉得此刻他仍然是林默，而不是遥远的林道殊。

“不过，我可以允诺你，绝不会牵连你亲族。”

有什么东西将她托举出水面，放置在石台上。

沈缨闻到了自己的血味，觉得胳膊上凉丝丝的，就像是一根冰丝在沿着她的血肉往下窜。

林默用一只镊子，夹了一块血淋淋的骨头放到她眼前。

他说着，手中的刀便划了下去。

“你今日孤身前来，想用命让林家泄愤，想亲自来说服我。但是，我生为林家人，便要护其昌盛，不允许任何人动摇它的地位。”

闻到这一股幽香，林默丰神俊朗的少年身姿，连绵成了一幅画，一页一页浮现在脑海里。

林默的黑发如墨般披散开来，散开时犹如鸦羽一般。

沈缨睁开眼看向来人，鼻尖清凉的松木香在静静涌动。

沈缨觉得颈间有羽毛拂过，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和魂魄像是在进行分离。

“人的身上有十二条经络，二百零六块骨头和七百二十个穴位。”

注：[1]《地藏经》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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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满壁荧光。

她的身体如坠云端，药性发作，她竟隐隐有些欢喜，这份欢喜让她的嘴角都牵了起来。

“还有你曾求助的芙蓉巷，他们岂是善类？盘踞在此，占据永昌贸易半壁江山，区区府衙，能压制他们？”

手臂上越来越凉，她觉得自己的胳膊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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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冯华那般才华出众的人，也会因私利而枉顾人命，何况那些将此地当做跳板而一心往上爬的人。”

“多日不见。”

“咔嚓”一声剪开她的衣袖。

他眼尾泛着红，眸色沉沉，一身死气。垂眸望来，眸子里冰寒一片，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中攥着的冰晶上，说道：“为何要来送命？”

林默手里端着一只调着朱砂的小盏，提笔在里面沾了沾，然后沿着她的脖子画了几笔。

直到收笔后，他才说：“永昌若无林氏一族，如今依旧是荒芜之地，而今，你们享受着此地的繁荣，却容不下将它推向巅峰的人。”

冰凉的触感又落在臂上，她知道林默在画出她的骨骼。

“没了林家，你们真以为府衙能有何作为？”

有人声传来，沈缨努力往声源处扭头，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沈缨，你是难得一见的验尸高手，于永昌而言是可贵之才。我本不欲动你，但你屡屡辱我林氏，毁我家族后辈，不除难以服众。”

他用一柄短刀挑开她的衣领，露出纤细的脖子和瘦得骨骼凸起的肩。

她闭上眼，耳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她身侧。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朱砂勾勒出的线，说道：“人的手臂共有三十块骨头，一块肱骨，一块尺骨，一块桡骨，八块腕骨，五块掌骨和十四块指骨。”

感觉不到疼，但她知道林默已经用刀刺进了她的骨骼。

沈缨抬眼与他对视，在那双原本清透的眸子里只看到了晦暗与阴霾。

细想来，林道殊如今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

剪刀将她的衣袖全部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