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2)

重生不过两载，前世在宫中的十几年竟已恍如隔世，仿佛大梦一场，若不是枨衔水鬓边多出的一缕白发实在显眼，他真的要以为前世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了。

景煦挥手让人起来，说道：“都出去吧。”

枨衔水将一颗珠子交给景煦，嘱咐道：“明日登基带上这个，给你造些天象。”

“听起来好像江湖骗子。”

宓安这才看见乌泱泱的大臣和侍卫，立刻偷偷进了偏殿，从偏殿的小门出去，绕到了大臣们身后。

枨衔水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登基了，国祚稳定了，我的修为养回来了。”

历代帝王登基，都要国师授“天礼”，以示天子身份已得上天认可，景烈造反时每日让人骚扰枨衔水便是因为这个。

宓安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景煦：“师父要为你授天礼的，你别气他。”

“说什么疯话。”宓安软软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枨衔水推门而入，大声吼道：“你说什么疯话！？”

景煦敷衍地点了点头：“谢谢师父。”

前世宓安总是客气疏离地叫他“陛下”，当真把他叫怕了。

殿门关上，屋内只剩两人，景煦看着龙袍，宓安看着景煦。宓安不知前世景煦走到这里时是何心情，儿时母亲早亡，父亲待他冷漠，即便坐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他有一日开心过吗？

宓安抬脚就要过去，身后是宓朗回急切又小声的嘱咐：“青疏，谨言慎行！”

已经走出一段的景煦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喊道：“宓少师，随朕来。”

“陛下。”宓安忽然开口，景煦皱着眉回头看他：“怎么又这么叫我？”

“阿宓撩拨我？”景煦被这称呼叫得一愣，旋即咬牙切齿，“等忙完这些，看我怎么收拾你。”

“殉情”两字听得宓安红了耳朵，他看了一眼忍不住笑的景煦，推着枨衔水出了寝殿：“知道了师父你别说了！！”

景煦心痒难耐，凑近讨吻，宓安偏头躲过：“有人来了。”

翌日，天还没亮景煦便要起来行祭礼，宓安强撑着睁开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身前的人突然停下脚步，宓安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皱着眉抬头凶道：“好疼。”

枨衔水瞪向他，景煦立刻收声，宓安好笑地看着两人，一时颇为感慨。

礼部尚书激动得浑身颤抖：“帝弓！是帝弓！天佑大渊！吾皇万岁！”

景煦垂下眼睛，语气凝重：“只要不是这个，都好。”

说完，他立刻指着景煦，警告道：“所以，别说疯话，好好做皇帝，好好待百姓。”

景煦忽视门外渐近的脚步声，搂着宓安的腰一定要亲，边亲边道：“阿宓，这龙袍你穿也合适。”

宓安缓步走近，伸手解景煦的衣裳，片刻便将他的外袍脱下，又转身去拿龙袍，替他穿好。

这样想着，宓安看向了枨衔水，突然道：“师父，你的白发好像变少了。”

宓安站在殿内阴影里，远远看着景煦离去的背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人群最后。

身边还有一个日日往他心上插刀子的自己。

宓安笑了下：“那你想我怎样叫你？”

景煦收起笑，不满地看向他：“你来做什么？别打扰我和……”

景煦垂眸盯着宓安纤长的手指在自己胸口摆弄，一时心猿意马，系最后一根系带时，宓安缓缓开口：“知道了，相公。”

新皇登基流程繁琐，宓安始终远远看着，看景煦祭苍天、奠玉帛，看宫人大臣按部就班献礼跪拜，看枨衔水身着国师官服缓缓走近，刹那间天放异彩，一道长虹横映高空，落在了景煦身上。

宓安笑道：“那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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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色鎏金的龙袍早就挂在了殿内，王顺正带着宫人做最后的整理，见景煦回来，众人齐齐行礼：“吾皇万岁！”

他这话景煦自然是听得见的，转过身压下笑意，径直向朝阳殿走去。

殿外群臣毕至，宓安和他一起从寝殿出来可真是解释不清了，他倒是不介意，只怕等宓安醒了盹自觉没脸见人，又要把自己藏起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枨衔水不留情面地打断，“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

景煦轻轻揉了揉他的额头，笑道：“阿宓确定要这样跟我出去？”

“还有你。”枨衔水又指向宓安，“不许跟他闹别扭，不许动不动就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