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2)

李怀桑熟门熟路地爬上特制的高脚凳，开始核对厚厚的账本。钱庄里算盘声、银钱声、讨价还价声交织成独特的乐章，她却能在这片嘈杂中保持绝对的专注。

“表姑。”突然，她指着一行记录：“这张五十两的兑票，存根联和兑付联的数字对不上。”

“我明白了！”苏寻突然抓住李怀桑的手：“你是说每次的利息都会加入本金……天啊，原来这么简单！”

“爹！”李怀桑飞奔过去。

李怀桑笑了。

李怀桑正要跑去洗手，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书囊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爹，这是我整理的义庄最近三个月的收支，你给瞧瞧！”

杜若在桌下偷偷踢了踢李怀桑的鞋子，小声道：“你怎么算的？教教我！”

“在门外就听见你们父女的笑声。”任白芷将食盘放在石桌上：“桑儿，洗手用点心。”

李怀桑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把精巧的黄铜算盘，珠子居然是活动的琉璃珠，拨动时流光溢彩。

她耐心地讲解着，手指在算盘上飞舞。渐渐地，苏寻眼中的迷茫散去了。

李怀桑只是笑。她心里早有计划——将来要帮母亲把任李义庄经营成天下第一善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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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姐姐？”李怀桑轻轻走过去：“哪里不明白吗？”

“让我看看，我们家的小掌柜又长高了。”李林竹比划着：“上次才到我肩膀，现在都快到耳朵了。”

“说是去给你买桃花酪呢。”李林竹从袖中取出一个绸布包：“看看，你要的西洋算盘。”

“小桑儿来啦！”李紫芙从高高的柜台后探出头，她生得明眸皓齿，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算盘簪，干练中透着妩媚：“正好，帮我核对下这月的兑票。”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母亲为何总是不厌其烦地教导义庄的女孩们——当别人因你的讲解而豁然开朗时，那种成就感比赚了百两银子还令人欢喜。

“俸禄可买不起这个。”李林竹眨眨眼：“是你表姑托海商带的，说是奖励你上回识破假银票。”

他身着靛蓝色便服，腰间一只旧荷包——那是任白芷这辈子绣过的唯一一个荷包，针脚粗糙，他却爱不释手，如今已经洗得发白却舍不得换。

李紫芙凑过来一看，脸色骤变：“好眼力！这是张假票！”

夕阳西斜时，李怀桑匆匆赶回义庄。

“跟娘学的。”李怀桑骄傲地说：“娘说好账本要让外行也能一眼看懂。”

李林竹接过翻了翻，惊叹道：“这图表做得比县衙的师爷还清楚！”

下课后，李怀桑正想给杜若讲解，却发现苏寻独自坐在角落，对着账本默默流泪。

“太美了！”她爱不释手：“这得多少银子？”

处理完危机，李紫芙爱怜地捏了捏李怀桑的脸蛋：“你这双眼，比你娘当年还毒。要不要考虑将来接手我的钱庄？”

这次李怀桑稍微思考了一下：“一百一十两五钱九分二厘。”

李林竹转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女儿。虽鬓角已有白发，但笑起来依旧如少年般明朗。

“爹又夸大。”李怀桑撒娇道：“娘呢？”

金一百两，年利两分，五年后本利合计多少？”林先生环视课堂：“怀桑？”

“你看，复利就像滚雪球……”

任白芷在一旁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正说着，任白芷领着食盘从远处走来。十年岁月似乎对这个女人格外宽容，一袭简单的藕荷色衣裙，发间只一支玉簪，却比满园春色更夺目。

他指着其中一页：“这个用不同颜色标注盈亏的主意妙极了。”

林先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正确。那么，若是按月复利呢？”

晚膳后，一家三口聚在书房。

课堂上一片惊叹。

苏寻慌忙擦泪：“没、没什么……只是这些数字……”

她立刻唤来伙计：“去查查三日前申时那个穿褐色直裰的客人！”

“我来教你。”李怀桑拉过凳子坐下，取出一把精致的红木算盘——这是她十岁生日时母亲送的。

刚进大门，就听见前院传来熟悉的笑声。她心跳加速，小跑着穿过回廊，果然看见父亲李林竹正站在院中榕树下，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

午膳后，李怀桑独自前往紫芙钱庄。钱庄位于县城最繁华的街市，镶金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百一十两四钱零八厘。”李怀桑不假思索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