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等戚照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还躺在厕所冰凉的瓷砖地板上。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是手机。

nbsp; 戚照清那时候还太小，小到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霸凌’这个词汇。

终于，电话接通先于妈妈醒来。

戚照清刚刚打开镜子，就听到妈妈怒气未消的声音：“你在干什么啊！”

神佛、上帝还有爸爸都离她太远，戚照清每次都向那个穿高跟鞋和深蓝牛仔裤的俞川祈祷，希望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心声，希望她能够感应到自己的祈祷，向上次一样从天而降，赶来救她。

把双手搭在卧室的门把手上，戚照清深深呼吸之后，踮起脚尖走到卧室里。

妈妈手机里一定有俞川的电话——戚照清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接着肚子上一股重重的力气传来，戚照清猝不及防，没有办法稳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可是戚照清不敢再停留了。她怕妈妈随时会醒来，随时会发现她正在做不该做的事情。

戚照清不敢动，也不敢喊疼。

“你疯了吧？你大半夜在给谁打电话？你要死啊！”

戚照清站起来，先去厨房给妈妈倒了一杯温水放到茶几上，然后才躲进厕所查看自己身上的伤。

戚照清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拿起来，解锁，找到通讯录。

下一秒屋里顶灯大亮，妈妈睡眼朦胧但怒气十足：“你在干什么！”

戚照清没有出声的叹气，忍着腰间的疼痛，手脚并用的爬上洗手台。洗手台的镜子后面有她偷偷藏的一瓶碘伏。这个碘伏是之前爸爸妈妈打架受伤时候用剩下的。她在卧室里发现之后就偷偷的藏了起来，每次受伤都会涂一点。

全身的痛楚都在这一刻席卷而来，如海啸一般的疼痛让戚照清难以忍受，颤栗着要流下眼泪。

厕所的窗户透来月光，戚照清顾不得欣赏月色，她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后脑勺好像是肿了一个鼓包，但是她不敢开灯，所以也没有办法确定。

她不认识‘俞’，但知道‘川’。

话音比拳头先落下，电话里只能听到小女孩发出的半声惨叫。

戚照清滚到衣柜边上，长发凌乱的披散到脸前，遮住她的脸，也挡住了她头上正在流血的伤口。

她知道自己不会死，也没有那么容易死——上次妈妈把保温杯砸到她的头上，她疼的晕过去了也没有死。

怕吵醒睡得不安稳的妈妈，戚照清用气音对着电话说：“救救我。”

她也知道这场挨打很快就会过去。只要妈妈手边没有东西砸了，只要妈妈累了就会停止。

戚照清的祈祷持续到妈妈感觉疲惫，倒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戚照清的妈妈没有发现女儿的异样，兀自坐在床边骂骂咧咧的检查自己的手机。她发现戚照清给俞川打的那通十几秒的电话，回拨过去，俞川一秒就接了起来：“喂？”

俞川的声音就在耳畔，戚照清的心脏一阵又一阵的狂跳起来。她慢慢的蹲下身体，用头顶住床头柜，好让自己不要哭出声音来。

可以这样做吗？可以吗？

可是她仍然不止一次地祈祷有人能够救救她。

“喂？”

小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松了一口气，戚照清正要转身，忽然发现妈妈的床头柜亮了亮。

戚照清把一双手搭在厕所的门把手上，一点一点的把门把手往下压，推开门的时候呼吸屏住，脚尖踮起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戚照清熟练的蹲下身体，抱住自己的双腿，闭上眼睛。接下来茶几上的玻璃杯就正中她的腰间。

腰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已经凝固了。胳膊上和腿上都有伤，但是没有出血，只是肿了。

这是一个开始的信号。

戚照清翻了又翻，在通讯录里找到俞川的号码，马上拨出电话。电话的等待音在黑夜里分外响亮，戚照清的呼吸都停止，掌心也有细细密密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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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拿着被同学画乱的书问她为什么不爱护书本。戚照清什么话也不说，因为说了也没有用。反正最后妈妈手边的东西都会砸到自己身上。

戚照清拿下手机正要挂断电话的同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俞川焦急地问话：“清清，发生了什么？”

床头柜上放着正在充电的手机，床上是已经酣睡的母亲。

戚照清踮着脚尖走过客厅，发现卧室的门没有关严。她透过门缝，看见妈妈躺在床上睡着了。

妈妈发了很大的火，说：“你跟你那个死爹一样的！”

她只知道在学校里遇到的经历，回家还要再来一遍。

外面静悄悄的。戚照清没有关厕所的门，她怕发出关门声音吵到了不知在哪里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