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崖三载后 第76(2/2)

“好。”曹三郎看着与自己并肩坐在地上的女子，有些遗憾地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可惜今夜的月亮不会太圆。

岁庭衡站在他身边，朝众将士深深一揖。

咚咚咚……

如果心跳会说话，他想它一定是在呼唤她。

拂衣脚有些打晃，脑子却格外清醒，她抬腿去踩脚凳，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拂衣把林小五与岁安盈送上马车，夜风吹着她身上的披帛，她渐渐回过神，原来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

“一切都在酒中。”

这十万大军名为威慑南胥，实则是为了防范离岩。离岩争强好战，曹三郎这一去，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曹家世代忠良，有你们驻守边关，天下百姓夜里睡得也能踏实些。”拂衣端起酒盏起身，与曹三郎碰杯：“边关苦寒，刀剑无眼，希望我朝儿郎平安凯旋。”

为首的曹将军见到这一幕，虎目含泪，高举令旗：“全军出发！”

“好。”岁庭衡拥着她，用下巴挨着她的发顶，轻声道：“只要有你在，我永远都舍不得让你失望。”

辰时，皇帝高登城门，亲自送军队出城：“衡儿，好好记住他们。他们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天下百姓远赴边关。”

“胡说八道什么？”拂衣用手肘撞了撞他：“曹家掌军多年，你若是私自出京，不仅曹家会受牵连，就连边关不少将士都要受到先帝猜疑，你的难处我都懂。”

拂衣双手环住岁庭衡的脖颈，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其实我又在为他高兴，幸好有陛下，幸好有陛下，让曹三郎终于有了保家卫国的机会，而不是被禁锢在京城，眼睁睁看着他国使臣欺辱我朝百姓，却又无能为力。”

他的拂衣。

曹三郎捂着眼睛苦笑，他捧着酒壶大口咽下苦酒：“你跟太子殿下要好好的，别让自己受委屈。”

她端起酒盏把酒一饮而尽：“你尽管放心，有我盯着，边关将士的粮草绝对不会少一分一厘。”

这种话本不宜明言，可是拂衣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出来。

“放心吧，我肯定比谁都活得好。”拂衣拎来酒壶，与他碰了碰：“等你回京，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肯定还是我的，到时候我还罩着你。”

咚、咚、咚。

“好，那我就放心了。”曹三郎红着眼睛笑：“你是我们的老大，有老大你罩着，我们当然不会吃亏。”

岁庭衡揽着她轻轻摇晃，仿佛在哄一个不开心的小孩。

“好。”拂衣继续听着他的心跳：“一直都在。”

一件披风搭在了她的肩上，拂衣回过头：“殿下？”

“天气凉了。”岁庭衡替拂衣系好披风：“我送你回家。”

众人皆醉，谁也不想先离开，直到曹家的马车把曹三郎接走，大家才三三两两散了。

“不要难过。”岁庭衡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拂衣，拂衣……

拂衣把手搭在他的脖颈间：“殿下，我喝醉了，你抱我上去吧。”

家开怀畅饮！”

“老大。”曹三郎醉意朦胧地坐在拂衣身边：“对不起，三年前没有与杨二郎、林小五一起出京来寻你。”

曹三郎鼻子发酸，他扭过头吸了吸鼻子，端起酒壶给拂衣倒酒：“我本以为，会在京城悠闲一辈子，幸而陛下不弃……”

岁庭衡把她抱进了马车，两人靠在一起，拂衣倚着他的肩：“我不是在难过，只是有些舍不得。”

“一直都要在。”

酒过三巡，无人提及离别，可是大家都知道，离别就在眼前。

“我跟曹三郎，还有林小五与杨二郎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认识了安盈他们。”拂衣闭着眼，脸在岁庭衡肩上蹭了蹭：“我们一起成长，一起爬山玩水，一起打架捣蛋，一起读书识字，一起练武骑马，玩遍了整个京城。”

“我会陪着殿下。”拂衣笑了。

朦胧中，拂衣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殿下，你的心跳得好快。”

“殿下……”

“小心。”岁庭衡拦腰揽住她。

“人总是要长大，总是要分别。”拂衣睁开眼：“曹三郎是武将后代，他想做保家卫国的将军。”

“不要说这些。”拂衣打断曹三郎的话：“话本里说这种话会影响运势。”

“来，喝酒。”

看着她眉宇间的难过，岁庭衡打横把她抱起来，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进自己怀里。

拂衣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街道两旁，有送行的父母，也有依依不舍的妻子。

“等明年开春，你与太子殿下大婚，我一定……”

拂衣是户部尚书之女，未来的太子妃，有她对粮草之事上心，自然无人敢苛刻边关将士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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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诸位虽是纨绔，但都知道个中厉害。一时间，这杯酒大家都有些喝不下去。

“殿下。”拂衣靠着他，声音呢喃似在撒娇：“你要做一个太子，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也不要将士们流血又流泪。”

岁庭衡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