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巴山猎耕记 第1(2/2)

顺着左侧靠着板壁的楼梯上楼，陈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即使到了六七十年代，远有营山、仪陇，近有汉中、长赤、正直等地的人口迁入山里。

陈安决定就扎在这山里了，至于外出看世界，得过上些年再说。

现在，家人都在，自己的腿脚也完好无损，距离那场天灾还有一年零八个月，对于陈安来说，这就是个机会，改变一切的机会。

他怎能不高兴？

因为缺少光照，屋子里始终弥漫着一股子霉味。

不一会儿，堂屋大门被推开，出现在屋前的是老妈耿玉莲，站在院子前梳了头发，然后找了菜刀，将背篼里装着的猪草倒出来，找来剁猪草的木板，右手持刀，左手抓着一把猪草，从中间切断后，熟练地拢成整齐的一把，然后咄咄咄地剁了起来。

不就是图活个轻松惬意吗？

“你还是赶紧回去加点衣服，冷凉了不好治，又得花钱，家里边没得啥子钱了。”

sp; “没得事儿！”

或许，在山里还能活得轻松自在些。

屋子是已经过世的阿公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建造的。

在哪儿都是活，图啥？

后来，历朝历代，米仓道作为联系川陕两省的重要通道，商行客旅往来不断。

“嗯！”

当然，在这年头的山里还非常普遍，只有极少数人家有灶房，搭了灶台，架上了炒菜蒸饭的铁锅。

近代，米仓山因山深林密资源丰富，成为躲债、逃荒人的天堂。

老汉、老妈、大哥、嫂子，还有两个侄女，他们都还在，有血有肉，都活生生的！

少不入川，老不出蜀，归根究底，就一句话：这地儿安逸！

米仓山无边无际，山里有无数的药材、无数的飞禽走兽，只要手脚勤快，胆大心细，就会有收获，就能吃饱穿暖活得富足滋润。

山里人羡慕城里人的便利生活，殊不知，厌烦了城里快节奏的喧嚣，同样有不少城里人羡慕山里人慢节奏的日子。

在巴山地区，再过上些年，用鼎罐做饭，被视为落后和贫穷的特征——穷得烧鼎罐。

堂屋里，中间有一个一米多宽四四方方的火塘，火塘堆着厚厚的木灰，火塘上方，吊着一个铁鼎罐，鼎罐已经有些年深，外面被烟熏火燎得漆黑。

一辈子，因为一场天灾，完完全全地改变。

三国时期，诸葛亮出师北伐，厉兵秣马牟阳城，闲暇之余，将士在附近山中狩猎以补充粮草。

直到太阳升起来，他才看到嫂子领着两个侄女去屋子左边的林子边把屎把尿，紧跟着出来的陈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走向茅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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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除了几条放在一旁的条凳，一张漆面斑驳的桌子和一个看着都笨重的橱柜外，再没有其它。

他此时此刻，一点都没有进城为了房、车打拼，把自己活得像头老牛的念头。

又过了没一会儿，看到老汉陈子谦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蹲到柿子树下，卷起旱烟叶子…

其实，他们就是奔米仓山而来。

早在远古时期，巴人射虎就发生在米仓山。

陈安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看着嫂子挑了四趟水，装满水缸，抱了些柴火进堂屋中，很快火烟从大门口冒了出来，也顺着楼梯口飘到楼上，有些呛人。她在拢火烧水，等到老汉、大哥起床的时候，有热水洗脸，有热水喝。

世人眼中的米仓山只是个多年没有摘掉贫穷帽子的穷乡僻壤，实际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福地。

突然悟了的陈安，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老子在这里怪天怪地，怪个锤子，这你妈是好事撒！”

他看着老妈剁好猪草，然后搂进撮箕里，送到猪圈里喂那两头听到剁猪草的声音就开始哼哼唧唧的黑猪。

直到此时此刻，陈安脑袋里似是有一道闪电闪过，一下子变得清明。

“只要避开那场天灾，他们都能活下来，老子也不用再当个废人…何尝不是一次新生！”

虽说上辈子没有走出过所属县城的范围，但好歹虚活了几十年，耳濡目染，仍然知道不少山里山外的事儿，自然也知道不少在山里山外边捞钱的门道，凭借这些，过好日子，足够了。

他没什么大的本事，也没什么大的追求，只是想以一个正常人的方式，重走人生路，领着一家子富足、安康就行。

竹溜子

陈安其实也很想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但现在选择出去，未必有待在山里混得好，毕竟，山里才是他真正熟悉的地方。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没啥文化知识，比个小学生也强不了多少，看文识字没啥大问题，再高深的，研究起来就费劲了。就这点文化水平，还大多是村里两个玩的很好的下乡知青的功劳，至于经商，他是真没啥经验，只能看以后的际遇再说。

他没有再睡觉，而是打开木窗，借着外面的晨光，找到木架子床头搭着的外衣穿上，就站在窗口看着下边。

看着瞿冬萍挑着水推开堂屋大门进去，将水倒在水缸里，再次挑着木桶去河边，陈安也跟着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