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esp;&esp;赵铮肉摊的生意似乎也短暂地回温了一些，不少人终于舍得割上二两肉，说要“沾沾庆王爷的喜气”。

&esp;&esp;“庆王爷威武！战神再世啊！”

&esp;&esp;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很快，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平安镇的大街小巷爆发出来。

&esp;&esp;来自末世的经历，那种饿殍遍野、秩序崩坏的恐怖景象，是她最深沉的梦魇。

&esp;&esp;赵铮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承诺和力量，“玲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esp;&esp;一亩地，麦粒连皮带壳，才收不足一石半。除去提前缴纳的秋粮，剩下的那点麦子，磨出的面粉只够全家勒紧裤腰带喝两个月稀疙瘩汤。

&esp;&esp;河沟的水位一日低过一日，井水也开始变得浑浊吝啬。

&esp;&esp;“那八十石粮食，是我们的退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更不能露白。”

&esp;&esp;“老天开眼啊，不打仗就好，不打仗就好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经历过太多兵祸造成的惨烈场景，深知和平的珍贵。

&esp;&esp;大山脚下的村子里，老王叔蹲在自家小院门口，抓起一把今年收获的麦粒，麦粒又小又轻，其中夹杂着大量的空壳。

&esp;&esp;“庆王爷千岁！千千岁！”

&esp;&esp;“赢了，真的赢了？不打仗了？”

&esp;&esp;“北狄认输了，赔款割地！咱大周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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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的声音平静，却像沉重的石头砸在赵铮心上。

&esp;&esp;这不仅仅是饥饿的威胁，更是对未来的无望。晚稻刚种下去不久，玉米、地瓜、高粱同样长势不好，老天爷依旧没有一丝下雨的意思。

&esp;&esp;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闷几乎要将整个平安镇压垮时，一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和驿马急促的蹄声，轰然炸响在平安镇的上空。

&esp;&esp;打了胜仗的消息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原本死气沉沉的平安镇。

&esp;&esp;他刚刚走进院门，便看到正蹲在菜畦边，小心翼翼给几株蔫头耷脑的菜苗浇水的阮玲珑。她的背影依旧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一种与周遭颓丧格格不入的韧劲。

&esp;&esp;他们的小院，仿佛成了这片绝望旱海中唯一一艘尚算安稳的小舟，但舟外惊涛骇浪，随时可能将一切吞噬。

&esp;&esp;阮玲珑回头看了赵铮一眼，然后专注地将最后一点宝贵的井水浇在菜根上，“铮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王叔家只收了一石半麦子。河对岸的李家村，听说更惨，一亩地才收一石。今年麦子产量比往年少了一半还多。”

&esp;&esp;粮价依旧高企，旱情依然严峻，但“边境战争结束”这个消息，像一剂强效的定心丸，暂时驱散了笼罩在人们心头的最大恐惧：兵灾。

&esp;&esp;报信的驿卒骑着快马，旋风般冲过平安镇的青石板路，他那嘶哑却亢奋的报喜声穿透了沉闷的空气。

&esp;&esp;“庆王爷，是庆王爷！我就知道！有庆王爷在，北狄蛮子算个屁！”

&esp;&esp;“大捷，北境大捷！庆王爷神威！把北狄蛮子打趴下啦！”

&esp;&esp;老王叔粗糙的手掌掂量着手里的麦粒，浑浊的老泪无声地淌进干裂的泥土里。

&esp;&esp;偏偏这时候的粮价，像是火堆上的火苗，一天一个样地往上蹿。

&esp;&esp;赵铮今天收摊比往日早了许多。他推着空了一半的推车回到小院，空气中弥漫的沉闷并未因院墙的阻隔而消散。

&esp;&esp;阮玲珑终于站起身，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向赵铮时脸上没有多少惊惶，只有对未来天气的不乐观。

镇周遭十里八乡的麦田，在持续数月的高温的炙烤下，结出的麦穗稀稀拉拉，干瘪得像营养不良的孩子。

&esp;&esp;沉闷的空气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振奋。

&esp;&esp;“我们山里还有……”赵铮想说些什么。

&esp;&esp;“玲珑，镇上最近……”赵铮将车停好，声音低沉地开了个头。

&esp;&esp;平安镇的粮铺门口排起了长龙，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esp;&esp;“庆王爷阵前连斩北狄七员大将，逼得那北狄可汗跪地献上降书！”

&esp;&esp;街头巷尾，蔫头耷脑的人们猛地抬起了头，黯淡的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大家随即被这巨大的狂喜淹没。

&esp;&esp;只要不打仗，只要这世道还能安稳，总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esp;&esp;阮玲珑走到赵铮身边，握住了他沾着油腻和血腥气的大手，指尖冰凉却有力，“铮哥，我不怕饿肚子。但我怕……怕这旱情再继续下去，到时候，更可怕的事情会相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