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能真的想杀我 第1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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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非要她死，或者他亡吗？

就从小白的恶意与怨念消失，再到无欺再次拔仙髓补天，这几乎是可以遇见得到的结局。

当最后一片碎片落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烟絮涌向站起来的蓝衫少年如玉。

说到这，他又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不吃我也会消失的，不要浪费了，再没有第三株了。”

但是他屈服了，因为她屈服了。

小白低头吻着隗喜的眼睛，满心餍足，他又抬起脸时，眉眼亮晶晶的，“我是不一样的，我和闻如玉、闻无欺不一样。”

他翻过身来，白发散开在隗喜腰腹，神识的触碰比肉、体更要敏感，隗喜是第一次，她躺在花瓣上，迷迷糊糊而生涩，她呼吸急促，面红耳赤。

小白轻哼一声，没有说话，但他在心底的心声却一遍遍传给隗喜——我不吃你了。

“无欺，你若是想吃我，我是愿意的。”隗喜的唇瓣没有动，轻柔的声音却在小白心间响起。

他笑着，身体轻颤，白发调皮地落在隗喜皮肤上，早就不再是冰凉的温度，温热而黏人。

她卖，她欢喜又羞涩……一幕幕，数不清的朝朝夕夕，还有隗喜替如玉挡住夜魑死前一击，她奄奄一息却满是欣慰的笑容。有他们在桃溪村的草垛上躺着看星星，有如玉亲手搭建小屋、替她打家具，也有如玉直勾勾盯着隗喜，无辜又直白地追着她亲吻，他们躺在床上，隗喜羞涩地跟他说她还小，等他回来再做。

小白初见时冰冷的脸上一片羞赧与温润，眼底有狡黠，同样的灵魂，即便是不同时期不同的样子，本质总是一样的，他语气俏皮：“不，我知道你此刻只是为了我，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小喜，你不想要凝心仙草，你想纯粹地与我神魂交融，你想释放我，你想我不再被束缚，你想纯粹地给给我快乐，纯粹地与我玩。但是小喜，你别忘了我是什么。”

小白却越发得意，他用鼻尖蹭了蹭隗喜鼻尖，狡黠道：“你吃下凝心仙草吧，有仙草之力，你的身体能容得下你的神魂，你可以与其他人一样修炼，小喜，你本就是天地所生，你会比任何人都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隗喜额心的五色花瓣，他调皮又得意，又戳了戳她的脸颊，摸了摸她有些迷茫的眼神。

隗喜在意识海里睁开眼，眼眶湿润地看着小白。

隗喜心中酸涩，神魂也在因此轻颤，小白却温柔地拥住她，他傲娇道：“我是不一样的，是不是啊？”

小白也俯首看她，神魂沉醉，却又清醒，他的残魂气息扩散出去，与本体紧密连接，不肯就这样认输给隗喜，他眼神闪烁。

小白经历万万世，他本是高高在上地俯瞰着，他的恶意与怨念支撑着他，他洞悉一切。他明明是想要吃掉她，只要吃掉她，补齐了他的残魂，他会挣脱掉天道束缚，凌驾于天道之上，冷眼看着天道崩塌，人间毁灭，他本就是恶意，他本该是这样做尽“坏事”。

小白见她分心，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分心，又缠了上去。

他得意又欢欣，仿佛终于赢了一回便是永远赢了，他这样傲娇，非要赢过一次才行，不能每次都被她诱着哄着。

隗喜忽然抬头，神思晃了一下，看向意识海外，她与小白意识交融，自然是能感应到更多，知道无欺正往这里赶。

或许这就是天道的诡计，它算计到了一切，知道了无欺经历万万世会生出不甘与怨念，却也知道这世间被他所救，人间善念终将成。它算计到她会爱他，它甚至算计到她的身体孱弱，算计到他们的每一步，算计到无欺最终会为了他心甘情愿地再次陷入轮回中，因为他们都渴望被独一无二地喜爱与偏爱，他们渴望彼此，必然会沦落到这样一场陷阱里。

“铿——！”清越的剑鸣之声从雪堆下发出，无命剑冲天而起，在闻无欺上方盘旋。

如玉的自我封印，就此溃散。

仲春桃花，绚烂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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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这一次，只是抱住隗喜，也不再只用心声传递心意，他的双手拥住隗喜的腰，将她抱坐在腿上，他俯身低下头去，脸埋在隗喜脖颈里轻轻蹭了蹭，忽然出声：“你怜悯我、喜爱我，是因为如玉么？”

少年如玉眼神朦胧，金光在他额心大亮，五色霞光似在其中缠裹，若隐若现，令他晕眩、令他面颊红润，少年身形一点点长大，他的肩膀更宽阔，胸膛更坚实，他的腰更挺拔，双腿更修长有力，束发的蓝色发带崩裂开来，一头更长更黑的头发散下，身上的蓝衫也碎裂。

他长长地喟叹一声，却是心甘情愿。

五色光晕闪烁，隗喜从花瓣里仰起身来，幻化回人身，她仿佛脱离了满是沉疴病痛的身躯，轻盈无比、畅快无比，心脏已经不惧怕忽然的停跳，身躯已经不惧怕忽然的僵冷。

闻无欺睁开眼，漆黑的眼底多了些东西，他眨眨眼，红着脸喘着气，沉沦于神魂感应到的欢愉，又气恼于小白的无力。

意识海里是漫天的花瓣飞扬，隗喜的乌发与小白的白发交缠在一起，桃花为饰，晕开在两人周身，衣襟散乱，小白被五色光晕包裹、压制，他舒服又羞恼，想要挣脱，想要将凝心仙草喂给她，却因魂魄的不全而无力。

熟悉的灵魂交融在一起，从开始到现在，从圣洁干净的白色魂体到如今纯粹黑色的粘人魂体，闻无欺是闻如玉，闻如玉亦是小白，他们分明不同，却又相似，他们相似，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人。

隗喜却不甘，她心中悲愤，她只是想活着，无欺也只是想与寻常人一样，为什么这件事到了他们身上变得这样难呢？

他低声嘟哝一声：“真没用啊。”

小白歪头，声音含笑：“我是恶意与怨念凝聚而成，你是人间善意，我被你爱着、被你怜着，你温柔的力量会洗涤我心中的怨念与恶意，削弱我的力量。不是因为我是残魂所以力量输给了你，而是因为……因为我会被你融化呀，你这样也是在释放我。”

呦呦鹿鸣声在桃花林间响起，公鹿追逐着母鹿，它犄角漂亮，低下头来轻轻蹭着，它在它身上跪伏下来，轻蹭亲吻，它柔软漂亮的毛发轻轻蹭着它，它们紧密贴住，它们灼热的体温感知清晰，它们是本能。

天道不会是输家，即便无欺的怨念不会被消除，她也会愿意用这万万世被善意滋润、被天地五行润养的人间善念的心魂去彻底填补天之漏洞，终结这一切，终结无欺的命运。

隗喜比任何人都想要好好活着、健康地活着，但如今她怎么能看着小白消失？怎么能看着无欺再次陷入那无限的轮回里？

小白害羞又想要更多，想要和如玉一样。

她说不出话来，半晌只抬头看着他，眼底泪光盈盈。

他在意识海里眨了眨眼，朦胧的眼神有一瞬变得清明，但转瞬又被五色霞光温柔抚慰，重新陷入昏沉里，但又竭力挣扎，不被小白的残魂影响。

小白脑中回忆起一幕幕，有如玉与隗喜青涩亲吻的画面，有闻无欺与隗喜在帐中翻涌的场景，他学得很快，他的残魂无法抗拒与挣脱隗喜，但他可以学着他们的样子，在意识海里，以原始本能的方式进入。

闻无欺从雪底伸出手，握住剑起身，曼妙使用得那样娴熟，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在无数妖邪魔物间穿梭，往回赶。

分明他们此刻心意相通，可有时候亲口说出的话，意义是不同的。

隗喜也感悟到了什么，忽然情绪起伏，神魂震荡，她抱紧了小白，刚要说话，他却伸出手指挡在她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