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2/2)

他想起霍瑾十几岁时他曾缺席过她的生日，礼物也是由助理代为转交，彼时她还未曾发现那个残忍的事实，于是理直气壮地向他哭闹，要他回来陪她。

霍瑾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狭昵的动作突兀得超过了父女之间的那条线……或许对于其他的父女来说，只是擦一下嘴唇，这也没什么……可他们之间已冷战多年，这举动显然并不合理。

“我如今也毕业了，想像哥哥一样，也到爸爸的公司工作，可以吗？”

他把那盒子递过去，霍瑾依言接下来打开——盒中装着一件翡翠弥勒佛挂坠，光泽柔和质地细腻，水头极好，约莫到了高冰种的品质。最难得的是通体颜色透亮鲜绿，没有一丝杂色，是顶级的正阳绿。

“给你准备了订婚礼物，打开看看？”

他转身大步朝外走，甫一拉开门，突然就愣住了。

“你也在这儿呢。”霍凛扫了一眼侄子，语气随意，“刚跟你妹妹聊完？”

“……”他没说话，低着头看起来像在沉思。霍瑾有些紧张，继续说，“其实在国外的时候芸姨也有让我去她那儿的宣传部实习过，对于公司的基本业务我了解的还算清楚。您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把我放到哥哥下属的部门去，有他帮我的话，不会出什么大错的。”

不悦的情绪愈发浓重，让他想不管不顾地撕开她那张伪装的假面。

男戴观音女戴佛，霍瑾小的时候脖子上就一直挂着玉。霍凛喜欢翡翠，遇到了好的料子总要请玉雕师做成玉佩给女儿戴……平安扣、长命锁、无事牌、弥勒佛，大多都是给孩子辟邪驱灾的一些款式，然而小时候霍瑾并不怎么爱惜这些珍贵的玉件儿，还弄丢过好几个。

“什么？”他心不在焉地问。

霍瑾也听到了他唤的这一声叔叔，心脏霎那间漏跳了一拍，条件反射地就想回头，却在最终关头生生忍住了没有动。

他的拇指轻柔缓慢地描摹着她的唇线，极为克制地沿着边缘拭过，指腹并未沾到唇肉，最后只是从嘴角一擦而过。

“……叔叔？”

霍淮明离开后，霍凛上前一步跨入门内，同时将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男人突然抬起手，捏住了女儿小巧的下巴。

而霍凛却的脸上却是一贯的平静无澜，幽潭般的眼眸深不见底。

站在门外的，并不是什么化妆师，而是西装笔挺的霍凛本人。

霍凛听到她如此自然地说出“孩子”一类的话，心头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悦。

“谢谢爸爸。”她仰起脸冲他笑得眉眼弯弯，“等将来我要是也有了女儿，就拿这给孩子压压福了。”

可她这样标准甜美的笑在霍凛看来却只是显假，他的手在口袋握住了那个硬硬的小盒子，朝女儿走了过去。

而后他将染上了一点儿红色的手指亮在她眼前，问道：“口红花了，被谁弄的？”

这样的一件老派又传统的礼物，确实是十分符合家长身份的。霍瑾知道这东西绝对是价值连城，也知道十有八九应该是助理从他诸多的收藏里帮他挑选的。不过无所谓。

霍瑾坐在梳妆凳上调整好表情，转头，微笑：“爸爸。”

叔侄俩似乎都未预料到会在这看到对方，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对了爸爸。”他看到女儿那张模糊了唇线的小嘴还在一开一合，“我还想问你要另外一件东西，可以吗？”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解她贪得无厌的本性。她进公司，是想要霍淮明……还是霍家？

“嗯。”霍淮明低着头说，“我先走了叔叔，不打扰您父女叙旧了。”

秒还在与他热情拥吻，下一秒逐客令就下得毫不犹豫。霍淮明咬紧后槽牙，下颌绷出清晰的线条，表情像是有点发狠，最终却还是放了手。

他那时并不在意，甚至一手将霍淮明推给了霍瑾，希望能有个人转移一下女儿的注意力。

别太急切、别太明显。不能让他看出来，要继续保持距离。

只是……

他垂眼仔细打量女儿的脸，对方的嘴唇和脸颊都还带着难以忽视的绯红……一开始他还只是单纯地认为那是妆容的效果，可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那样薄薄的一层脂粉根本无法遮住她粉若桃腮的脸颊所自然透出的红潮。

她一口一个“哥哥”地叫着，让霍凛想起了刚才在门口看到侄子时，对方那惊诧的目光和同样红润的嘴唇。

原本……是觉得没必要特地再来看她这一眼的。可既然准备了礼物，是不是要亲手交给本人才比较算有诚意？

父亲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漆黑的眼眸如同质地最好的墨玉，冰冷而又专注地审判着她，似乎想从她最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她感到口腔中正在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唾液，只能强忍着不做出吞咽的动作。

……直到现在，他们还在藕断丝连么？

这两个孩子在少年时期有过一段短暂的恋爱——这件事情霍凛是知道的。

是啊，不过四年，当初幼稚的女孩儿就和陌生的男人共同走上了红毯……再过不久，他或许还会听到她和别的男人生下孩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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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她那模糊了边缘的、湿润微肿的红唇，和含情泛水的星眸……那分明就是，情动过后的模样。

霍瑾惊了一下，眼睛微微地睁大了，却并没有挣扎，任由对方抬起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