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总有人不怕事儿大，趁着这两婆媳在，打趣道：“不给你家月光买两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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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几个姑娘哥儿正在沟渠边洗衣服，苏月光生性腼腆，不怎么会说话，听着他们嘻嘻哈哈笑着，默默撸起裤管，脱下木屐鞋，踩下清凉的水去。

现在苏月光大概也懂得，为何亲兄弟会为一块田地争得死去活来了。

吃完就去洗衣服，这天气炎热，洗衣服都变成了一件好差事，将衣服提到外边田野的沟渠去洗，省了到水井挑水的麻烦。

一年两季谷，其中一季直接白干了，有些田主还指定要秋季谷。

苏老太太的行径，连外头人说起都要一肚子气。

“怎么没有，还有更恶毒的呢！那时她都没有第二个孙，就苏二饼家有月光一个。大家还以为她是重男轻哥儿，结果二饼家二弟出生了，是个带把子的，她都还是不看一眼！出门就跟我们说，唉呀，我家老大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生个带把子的。到后来好久他们家这个幺儿才出生，还是个哥儿，你看人家疼得像什么心肝宝贝似的！”

大伯相当不满，连粥都泼了，没给老娘吃。

苏月光拿了碗筷默默吃粥。

没公婆帮看小孩，还要下田种地，回来服侍完小孩，还要服侍婆母大伯一家。

没得两年就闹得要分家，苏阿婆说分家好呀，直接将人扫地出门。

他家田地少呀，就分到一亩地。

老大子嗣不丰，好久没有子女，反倒是张玲这边，下蛋一样，一两年一个。

有个新妇：“哎呀，真是恶毒，怎么有这么样的阿奶？”

bsp; “可不是，上次还见他们在地上捡人家丢掉的果子吃，天可怜见，都没个像样的零嘴吃！”

苏二饼苏三注怎么能服，这地可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可不是她买的，怎能让她来指手画脚乱分地？

贱人贱命。

方才还高声嚷嚷的村民，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苏老太太矮矮的，勤勤快快，看着很和蔼的一个老奶奶。没分家时将张玲当奴婢般使唤来使唤去，服侍她这个婆婆就算了，还要服侍大伯大伯娘，也是独一份。

苏老太太一脸吃了死苍蝇一样，皱巴着一张苦瓜脸，就差没啐出来，拉着她家幺儿回去了。

方才阿谀奉承说她对孙儿好，也不知是阴阳怪气还是真。

“哎哟，这话说的，这不是还有小的么，我记得二饼家小妹小弟今年才八九岁？”

“你没看人家拉着幺儿时甜甜蜜蜜，嘴里念个不停，我家幺儿，我家幺儿，什么时候见她我家月光这么叫过？从小到大我都没见她拉过月光的手！”

……

打开桌罩，入目的是一盘稀粥，旁边一碟没有油水的青菜。

最后面都闹到官府去了，这才将几块地分了。

说舌的村妇顿时炸开了锅：“哇，你真是敢说！他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为了一亩地都闹到官府去了，人家幺儿才是心肝宝贝。苏二饼家那六只吗喽，她根本就没看眼里！”

他在小木墩子上坐着，闷闷地不说话，等缓过那一阵痛，才去吃粥。

最后就分了一部分。

他们说得起劲，没注意到越走越近黑着一张脸的张玲。

说苏二饼家的，这不就来了。

“这还用说，她单单就是疼她家老大，其他老二老三就不是她亲生的，都没见过这样当娘的！”

丢下这一句，她快步走了，没心思跟死老太婆多嘴。

那时候苏月光还小，就看到了如此凶残的景象，为了分地，那些人面目狰狞，拿锄头，拿菜刀，拿柴刀，差一点都要干起来了。

说到这里大家滋滋滋出气，新妇一言断定：“这么出格的老阿婆还是第一次见，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千万别求回来！”

苏老太太不冷不热地说：“这么大了，还吃什么？”

苏老太太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犀利的言话还没说出来，张玲先一步开口了：“我家的不用吃，人家富贵命，谁有人家这么好命！”

苏月光终于回到了家，闷头就先灌了一大碗水，灌的是冷水，喝完肚子有些痛。

“我就跟你们说吧，那时月光还小，有一日雨过天晴，苏阿婆出门，月光喊着阿奶阿奶等等我，他不过两三岁，人小腿短，跑得急摔倒了，旁边就一池水，他奶脚步不带停，也不回头看一眼！”

家里孩子也多，六个兄弟姐妹，种出来的粮食都不够吃的，要想赚钱就还得种人家的地，种人家的地多贵呀。

秋季雨水少阳光足，这一季的稻谷最是好吃，大家都是拿去卖的，但田主说要哪季就得给哪一季，不然人家不将地租。

苏月光也没喊声阿奶，低头跟在母亲身后快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