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节(2/3)

然而，她正反瞧了瞧，一字没有，不过是一张白纸。

从记事起至十一岁, 她的活动范围便是这座宅子和前后的庭院。一切衣衫水粉皆由父母置办，唯一见过的人是上门来做客的林瑜嘉，以至于不识邻家的蔚然。

蔚然说了这样多, 群青想反驳, 竟无话可说。

抬眼，对上朱英充满

见群青茫然, 蔚然歪头试探：“还有一些其他的小娘子小郎君给你递过帖子——都没有收到吗？”

“什么信？我没收到。”群青道。

白日在绣房度过, 夜里则与书卷为伴。她也曾问过父母书中的东西市长什么样子，阿娘说她身体弱，人又笨，恐失仪惹人耻笑，等长大成了婚，就能自己去看了。

阿娘端来的木盘中放着青菜、烧鸡和蛋花汤，香气扑鼻。群青没有碰碗筷，却先拿起木盘上的瓷瓶，拔开塞子嗅了嗅，道：“青行，玫瑰，桂皮，小茴香。”

群青以为所有的小娘子都是这样长大的，直至看见风尘仆仆的蔚然和手上的帷帽，她分明就是一个特例。还有她提到的，什么请帖和信件。

群青话未说完，两人一同听见了门响，蔚然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压在窗棂下便跑。

朱英的性格冷淡，但若生起气来，却有一种寒浸浸的骇人。她与所有的孩童一样，不怕母亲对她大发脾气，却怕母亲散发出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好像一靠近她，就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开。

群青心一沉，朱英抢先一步拿起了纸笺，眉宇间有几分凌厉。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胸中盘旋，对眼前这安全舒适的闺房，群青忽然觉出几分陌生。然她毕竟不傻，道：“下次你过来，直接把信夹在我的窗棂边……”

“不全，”朱英满含期许地望着她，“再想想。”

跑了老远，又转过身来小声嘱咐道：“你会不会看？用米汤！”

“什么坐车, 你不知道吗？”蔚然失笑，“我家宅邸就在你家旁边不远处呀。我早知时家有个小娘子，可是竟一次也没碰见过。上一次宴席才头一回见你露面，原来不哑不瞎, 脸上也没有痦子, 伶伶俐俐的, 为何从不见人呢？”

;急促敲窗的声音吸引了群青的注意力。

阿娘端着午饭进来，群青刚好把窗户关紧。她感觉到阿娘站在身后注视着她。

群青认出眼前这个少女是中书令之女蔚然。前些日子自己大闹宴席, 蔚然主动走出来拉住她问东问西，还说要与她相交。可自己被时玉鸣拉走了, 未及多说一句话。

阿娘把白纸轻轻地搁在她妆台上，又叹气着整了下梳子与香粉的位置，似乎方才那一瞬的凌厉，只是群青的错觉。

她压下心跳，尽量无事地转过身，那张纸笺却不慎从袖中飘落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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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已习惯母女二人饭前的游戏，朱英时不时地变出新鲜调配的药汤来考验她的医理。诊脉、包扎、急救之术，更在不知不觉间娴熟之极。可她似乎从来没有问过阿娘，她学会这些是为了做什么。又忘了问蔚然，其他的小娘子是不是也有这样这样的游戏。

朱英含笑点点头，又从袖中变出另一瓶给她嗅，群青道：“蝉蜕，蒲公英。”

这味道让她有些反胃。

推开窗，外面是一张粉白的小娘子的脸，一见她就急道：“六娘, 给你送了那么多信，为何不回我？我翻墙过来, 把脚都崴了。”

群青安静而小心地瞧了阿娘一眼。

群青嗅到了兽血的气味。

蔚然脸上浮现些许疑惑：“我给了你阿兄，还有一次，在门口遇着你阿爷, 他说会转交给你的。”

群青分不清她是否在说笑，只望向她的脚：“你坐车来的吗，脚不要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