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鬼神 第1节(2/2)

&esp;&esp;这种力量上的绝对差异轻易就能带来恐惧感，戚雪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昨晚上那种钝痛的记忆争先恐后袭来，她颤巍巍盯着眼前的黑暗虚无，但根本看不清对面样貌。

&esp;&esp;谭叔前几日跟她提过一嘴，说兰塔问过他附近哪处水边人少点，她知道这事，只是最近事忙，忘了日子。

&esp;&esp;胡人的朔月夜祭奠，她从前是听父兄说过的，一般一年一次，月份不固定，按每个家族族谱规定的习俗时间来。

&esp;&esp;戚雪默默攥着拳头，忽地觉得外头的风声似乎变小了。

&esp;&esp;到了晚上，秋风吹得屋外的银杏沙沙作响。

&esp;&esp;这一次她浑身汗毛乍起，四肢尚且有种久睡醒来的无力感，嘴里先忙不迭喊人：“谭叔……”

&esp;&esp;“你是谁？”戚雪蜷缩着不肯配合。

&esp;&esp;少年哆嗦着害怕被论罪，也害怕被主人家赶出去，重新过回餐风露宿的日子，“我是拿到外头河边去祭奠，没在院子里，这样也不可以吗？少东家求求你，别赶我走。”

&esp;&esp;戚雪听着那声音，脊背一麻，有些僵硬地抬起眼皮。

&esp;&esp;时辰渐晚，外头的风声呜咽着，戚雪凝神仔细听着门窗所有动静，思绪也控制不住的发散，她父兄在镇落里都是最有名的酒师傅，她打小就生的好看，酒窖门前来往的多是醉鬼，起先不是没有发生过借酒装疯调戏她的戏码，但都被她哥哥抄着大棒打跑了。

&esp;&esp;戚雪的脸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神情涣散不明，身上那不知魇足的浪潮好像被下了什么不正经的媚药，窗外隐约透出灰紫色的天光，已经快要天亮了。

&esp;&esp;腰间被一双大手拽了回来，她好像陷在一张网里，像那落在陷阱里的猎物，任凭再如何翻腾，都会被轻易固定起来。

&esp;&esp;但这种醉意却并不影响身体感受到他的接触，她无力躺在他怀里，煽风点火的揉搓带来痒意，神思不清时候又听见他说：“抱着我。”

&esp;&esp;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了，戚雪躺在床上，心跳因为紧张开始加速。

&esp;&esp;戚雪听见自己的声音软弱无力，没叫两声就被捏住了下巴，有温热柔软的东西覆盖住，深深夺取了呼吸，唇齿厮磨间她听见了陌生又熟悉的喘息声。

&esp;&esp;听他这么说，戚雪才想起来昨晚上好像真的是个朔月之夜。

&esp;&esp;“救命——”戚雪抓着床单惊慌想往外爬，即便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出来了，这床这房间根本就不是她的。

&esp;&esp;不是真的变小，更像是耳朵被蒙上了一层布，听得不真切了。

&esp;&esp;今夜的男人比昨天粗鲁一些，兴致也更高些，他喘着气，最后结束的时候才松开按在她后腰的手，改为双手握住，慢慢摩挲着安抚。

&esp;&esp;感觉刚才看到的烛光其实并不真实，现在还在眼前晃荡，变成两三个光晕，然后彻底散开——

&esp;&esp;那声音低沉温柔，戚雪根本无法抗拒他的指令，手臂攀上了精壮的脖颈，温烫的体温传过她的胳膊，一波一波浪潮随之而来。

&esp;&esp;这么多年过去相安无事，他们也是松懈了，不成想父兄外出走商，竟叫贼人趁虚而入。

&esp;&esp;这镇里来往的人少，挨家挨户都是打小一同长大的熟人，要真有人这么大费周折进来偷腥，一朝得逞，势必还会再走第二遭。

&esp;&esp;身后的手还在慢慢顺着脊背抚摸着，戚雪还是没能看清他的脸，但现在借着些许朦胧的天光，她却没由来的有些胆怯回头。

&esp;&esp;少年战战兢兢离开后，戚雪又象征性叫了几个人进来问话，旁敲侧击问了些昨晚的时间和听见的动静，但并无所获。最后得出的结论竟是，若非是昨晚那痛楚和体温太真切，连她自己都觉得会不会根本就没人进来过，其实就是荒诞一梦。

&esp;&esp;戚雪咬着后槽牙，她绝不白受这欺辱，不管是谁，她都要叫这淫贼付出代价。

&esp;&esp;这声音仿佛直接钻进脑子里，是最直接的指令，戚雪很快就察觉到了醉意，对四肢和大脑的感知都弱了下去，好像喝醉了酒一般不受控制，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esp;&esp;他抬起了她的腿，搂着她的腰，将手掌按在她脑后，指腹慢慢摩挲，好像觉得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就能安慰到她一样。也正因如此，她贴着皮肤听见了他喉中喘息，还有脉搏跳动的声音。

&esp;&esp;她再次被惊醒。

&esp;&esp;她重新躺回床上，深吸一口气，凝视着顶上的房梁，慢慢回忆昨晚的情形。

&esp;&esp;屋外的树影打在窗户上，毫无规则的乱晃着，那棵树的形状歪歪扭扭，上面好像又停了只乌鸦，发出的叫声在风中突兀极了。

&esp;&esp;黑暗中传来一声低鸣：“别动……”

&esp;&esp;戚雪揣着满腹狐疑回了自己房间，想不明白又再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与被褥的痕迹，那人行迹非常小心，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esp;&esp;戚雪猛地回神窜起来，有些后怕刚才那沉浸式的感觉，好像整个人就直接回到了那种状态里。

&esp;&esp;窗外的乌鸦又在怪叫，她沉溺在这场荒诞的春宵之中，控制不了行为，也控制不了思维，就像一个清醒的旁观者，看完了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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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祭奠在周律里是通行的，真、真的，不信的话您可以去县里府衙问问，不、不用府衙，谭叔、谭叔也听过的、”

&esp;&esp;还是昨晚同一个男人的，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

&esp;&esp;戚雪原就觉得他的身形差了点意思，这会儿疑虑被打消了不少，虽仍有嫌疑，但也不至于一竿子打死，便先让兰塔起来出去了。

&esp;&esp;屋里好像有人。戚雪被这种感觉猛地惊醒，她撑着自己快速扫视了一圈，睡前留的那盏小油灯昏黄，虽不大亮，但也足够分辨，屋子里并无第二个人在。

&esp;&esp;戚雪早早进了屋，在门后和窗台边上都拴了一排铃铛，又在地上铺了些难以清洗的细璘粉，只等守株待兔。

&esp;&esp;她哥的面相长得凶，下手也很，镇里不少人都怕他，一来二去狠话撂了几次，便再无人敢打老戚家女儿的主意。

&esp;&esp;谭叔就在屋后守着，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就会立刻冲进来帮忙。

&esp;&esp;窗外的鸟雀叫了两声后飞走，戚雪忽地后背一阵发冷，莫名觉得这床，这房间，都透着一股被人控制的诡异感。

&esp;&esp;戚雪被自己的疑神疑鬼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松了口气，捂着眼往下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