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出书版） 第1节(2/3)

&esp;&esp;负责开车的小马早就把空调暖风调到最大挡，奈何气温过低，挡风玻璃上的冰壳依旧把雨刮器卡得严严实实。他只好又从食堂提了桶开水，往上一泼，结了冰的玻璃顿时升腾起一片白雾。

&esp;&esp;“轰！”

&esp;&esp;雪虐风饕，好不容易停了大半天的雪，临近傍晚时分又下了起来，还越下越大。

&esp;&esp;邓丽娟厌恶地看了男人一眼：“已经晚了，你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

&esp;&esp;这位如今令整个湘省作奸犯科、鸡鸣狗盗之辈都闻风丧胆的张副局长，当年还只是个挂着鼻涕泡的顽劣少年。每回年关临近，他最期盼的便是跟着父辈们赶山。那时的自然环境更加原生态，漫山白雪之中，多的是野鸡野兔。

&esp;&esp;“到此为止吧。”

&esp;&esp;“张副局长！”警车旁，技术队的队长肖敏才已经领着几个伙计在等着了。

&esp;&esp;晚上六点，天已经黑透，张国栋从总局停车场甬道出来，步履飞快，踩在高度没过脚踝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esp;&esp;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出了警局大院

&esp;&esp;电话铃又一次响起，这次是另一个号码打来的，不过邓丽娟依旧挂断了。

’……”邓丽娟看向身后—舞台正后方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十二个煤气罐子整齐地围成了一个圆形，中间有一个被捆住手脚、嘴里塞着毛巾的男人，正不断挣扎着、呜咽着，惶恐地瞪着眼睛看着邓丽娟，像是在看一个吃人的妖怪。

&esp;&esp;顾不上灌进鞋里的积雪，张国栋拍拍车门：“赶紧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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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野兔不同。都说狡兔三窟，但村上的赶山老手都知道，其实兔子认死理，从窝里出来觅食走的哪一条道，回窝也是哪一条道，单线来回，绝不逾越。所以只需循着脚印，必定发现兔窝，再放狗一吠，兔子便吓得不知所措，径直呆愣，七八岁的小孩都能手到擒来。

&esp;&esp;但今年，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esp;&esp;“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就不开……”

&esp;&esp;邓丽娟怔怔地看着照片上的这行字，心头涌起一阵苦涩。

&esp;&esp;她干脆将手机关机，看着屏幕彻底变黑后，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顺便从中掏出了打火机。

&esp;&esp;远处，烟花升腾而起，在雪夜中肆意绽放，灿烂辉煌！

&esp;&esp;稚嫩的儿歌声打断了邓丽娟，是她的手机响了。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将电话挂断了。

&esp;&esp;整个世界一片耀眼的白，这位连续两天没有休息过的公安局副局长，被车灯的光刺得有些晃神。

&esp;&esp;“你……你……”男人大口吸着刺骨的冷空气，没顾得上回答邓丽娟的问题，只是惊恐地看向对方，脸色惨白，冷汗涔涔，“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esp;&esp;“轰！”

&esp;&esp;“放心，马上就让你解脱。”

&esp;&esp;又有烟花的爆炸声传来，在空荡荡的剧场发出一阵“嗡嗡”的回声，像是在为邓丽娟践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过道上的海报，终于扯开了堵在男人嘴里的毛巾：“我跳得好吗？”

&esp;&esp;野鸡相对机敏，人一靠近，便会起飞，需要用鸟铳才能击落，小娃自然没有使用鸟铳的资格。

&esp;&esp;邓丽娟不再搭理男人。事不宜迟，她从每个煤气罐的阀门处扯出事先绑好的引线，像编辫子一样把所有引线拧在一起，拧成一股拇指粗细的粗绳。

&esp;&esp;邓丽娟充耳不闻，小心翼翼地抓着编好的引线，跳下了舞台。

&esp;&esp;“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男人哀号着，止不住抽搐起来，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失禁，一股尿骚味飘了过来。

&esp;&esp;“小兔子……”又是一声。

&esp;&esp;01

&esp;&esp;冬末春初是野兔的发情期，运气好点，一次能端一窝。宰杀干净，放点盐巴、葱、蒜等简单作料，小火慢烤，味道鲜美无比。在那个缺少油水的年代，这对张国栋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饕餮大餐了。这些年，雪下得一年比一年少，山里的野兔也早已绝迹。

&esp;&esp;照片上还有一行不知是谁写的字：天下姐妹是一家。

&esp;&esp;“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esp;&esp;“放过我，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男人愈发惊恐起来，像一只待宰的猪，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

&esp;&esp;第一章连环凶杀

&esp;&esp;作为一个纯正的南方人，张国栋的记忆里，这么大的雪，除了早年去北方某镇抓捕一个跨省逃犯时见过外，再往上倒腾，就要追溯到他还在老家村头上小学的时候了。

&esp;&esp;一张照片因为她的动作从口袋里被带了出来。照片过了塑，但依旧泛黄，显然有些年月了。照片里的四个女人穿得大红大绿，很是喜庆，勾肩搭背地站在一栋两层红砖小楼前，冲着镜头笑开了花。

&esp;&esp;邓丽娟终于按下了打火机—照片即刻被点燃，四张笑脸在烈焰中灰飞烟灭，拇指粗的引线随即被照片引燃，“呼呼”冒着火星，像一条吐着芯子的蛇，飞速往男人的方向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