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臧海清抬起眸子使劲摇头：“你在说什么胡话？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走掉？眼睁睁的看着你这个大活人死掉么？”

这次他见到了浑身是血的何晏霆，方知险恶。

他蹲下身子捧起了男人的脸：“你死了，我的大计就成了, 我就能倾吞了这个中原大地。”

“你忘记当初你救了我之后，发生了什么了？”

“这样卑劣的我，你都要救么？”何晏霆燃起火把塞给臧海清，将臧海清和宝儿推向了出口，他吹着口哨便吸引了狼群的目光。

可能过于恐惧，手无缚鸡之力的他看着那些异族人举着镰刀而来, 他尝试逃脱，但是落入陷阱的他怎么逃的掉？异族人在寒月下刺向他的胸膛。

“死了么？”拓跋可汗那美艳如神的模样，在寒月中更显得比秋月更加动人，他不疾不徐的走来。

宝儿吓得缩在臧海清怀里，臧海清摸着宝儿脑袋轻轻哄着：“宝儿别怕。”

霆点燃起草料，几只野狼便又缓缓向前，偌大的地方几乎要被它们占领了，臧海清和何晏霆只得护着宝儿退后。

差点忘了。

藏海清小心翼翼的闻到了带血衣衫上的白山茶的余味，他有些迟疑，暗五的味道他向来没有闻得那么仔细过, 细察只觉得有些古怪, 这衣衫上除了血腥腥甜的味道, 还多了几分鲁莽的辛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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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霆剑眉轻敛，他微蹙着眉头看着又几只野狼前来：“怎么越来越多？”

身边的丫鬟荷月担忧的问：“公子你穿上他的衣服会不会引来祸端？”

“操他么的，滚开。”何晏霆捂着受伤的地方, 另一只手挥舞着刀剑不让野狼靠近，臧海清能听到何晏霆浓重的喘息声，他伤的太重了，臧海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何晏霆，他以前是知道何晏霆带兵打仗的，总觉得刀剑无眼，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还是不知道里面的凶险。

何晏霆的眉宇之间凝重的像是一层霜：“你忘记是我喜欢你大哥又惦记着你，还让你怀孕了么？当时我对你不管不顾的，你都忘记了？”

后来他只记得烟雨蒙蒙间有数百上千的异族人, 他们挑灯宛如毒蛇般潮涌而来, 藏海清觉得自己像是误入陷阱的猎物，在等着捕猎者一步一步的蚕食，他身上的血衣上的血渍早已沾染了他的味道, 如绯红的芙蓉在万千挑灯毒蛇中等待花瓣掉落。

似乎以前，他也做过这样的抉择。

“清儿，你走吧。”

他只当自己闻错了。

藏海清微微蹙眉，他的眸子略藏了几簇星辉：“无妨，我心中有数。”

荷月略带担忧的看着藏海清：“少爷，您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向老爷、大少爷交代？”

而他换上了何晏霆的外衫。

“那是暗五，自然要救的。”臧海清摇摇头对荷月说。

臧海清楞楞的拿着火把，抱着宝儿。

“你都忘记了么？”

他那时蠢笨的脑袋带着一颗赤诚的心朝着何晏霆走来，可何晏霆看不上。

那年不知怎么了, 在大哥簪礼临近的时候，万万千千策马奔城而来的异族人像是毒蛇一般盘踞在阴暗之处，皇城里的守卫加了一倍又一倍, 但夜色寂寥中羌笛声隐隐约约起了又起, 未曾消减半分。

臧海清真觉得如黄粱一梦一般，他那时是个蠢笨的孕夫。

他大哥簪礼的时候，他误认为何晏霆是暗五，看见满身是血的何晏霆，他下意识的脱掉自己的外衫给他换上。

何晏霆想到自己做的混账事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但他不得不再一次提起：“我欺负你是个傻子，把你玩弄的团团转，我觉得你真是愚蠢，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人？”

他看见眼前一动不动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男人说：“不愧我大费周折的安排这一场场戏。”

“我发现你的记性真的很差。”何晏霆轻轻笑一声。

何晏霆拔出他的剑用力挥舞着呵退那些狼群, 他怒呼：“别过来！”

反应过来之后，看见何晏霆吸引了所有野狼的注意，他便抱着宝儿拼命地跑了出去，他脑子嗡嗡的，他心脏疼的酸涩如青梅。

他卑微的爱着一个不爱他的男人。

他做了和之前不一样的选择。

何晏霆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他对臧海清说：“野狼兴许是闻到了我的血腥味才发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