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袒露（齐线）(2/2)
齐雁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坚持。
“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好啲吗？”
她凑过去，吻了吻齐雁声的唇角。那不是一个带着欲望的吻，而是轻柔的、珍视的触碰。
是的，她知道她。知道她人前的傲慢，人后的别扭，知道她对年长女性的复杂情结，知道她在床上的侵略性与偶尔流露的依赖，现在，也知道了她这隐藏在强健体魄下的、周期性的脆弱
霍一睁大眼睛看着她。
“躺喺度喇，要我请你咩？”齐雁声重复，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我帮你揉下，好快好返嘅。”
“位置啱唔啱？”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个念头，轻如鸿毛，却比痛感更深刻地，烙印在这个香港的黎明。
“嗯？”
她倒有些空茫的设想，然而齐雁声痛经的画面，比她照顾自己的画面更为遥远，遥远到要努力描摹，或许才能接近泛黄旧照片和模糊画质视频里那个年轻的戏班红伶。
“joyce。”
这句话，比任何浓情蜜语都更具力量。它承诺的不是永恒的激情，而是在需要时的在场。
“有时我都想照顾你多啲。”那声音低得像耳语。甚至只是传到耳朵边，而昏昏欲睡的霍一已经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霍一看着她，也慢慢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掌控感的笑，而是有些疲惫，有些释然，甚至带着点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难得的柔软。
她们不再说话。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行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以及两人轻浅的呼吸声。齐雁声的手偶尔会调整位置，寻找更僵硬的结点，耐心地揉开。她的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霍一的肩头，带着安抚的意味。
尤其是对这让她又爱又恨的齐雁声。
窗外的天光已经微微发亮，黎明将至。霍一轻轻抬起头，不想惊醒她。但对方还是立刻醒了，常年练就的警觉性让她睡眠很浅。
“我不…”她再次下意识拒绝，蹦出两个僵硬的国语字，声音却比刚才更小。
她转身走进浴室。身体依旧残留着不适，但内心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填满。她不再担心被看到脆弱，也终于确定，她在齐雁声眼里或者算不上完美，但一直都是完整的，她的强大与她的脆弱，共同构成了被接纳的霍一。而这，比任何酣畅淋漓的情欲，都更接近她一直渴望的“爱”的实质。
然后，齐雁声做了一件让霍一完全意想不到的事。她脱掉了拖鞋，也坐上沙发，在霍一身侧的位置坐下，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过嚟。”
有些虚弱。她靠在枕头上，看着对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放在她手边。
“可以…”霍一的声音闷在对方的衣料里。她全身的肌肉都在这揉按下慢慢放松下来，一种疲惫感席卷而来，但不同于之前的无力，这是一种被接纳、被安抚后的松弛。
“都係要饮多啲水。”
那只手开始缓慢地、顺时针地揉按。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避开了棉条存在的不适感，专注于缓解肌肉的痉挛。她的手掌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那持续的、沉稳的按压，像在抚平一块皱缩的绸缎，一点点化开那纠结的硬块。
齐雁声转过头，看向她，深邃的眼窝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却清晰而温和。她微微笑了笑，没有戏谑，没有敷衍，只有一种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认真。
她看向对方，齐雁声一向光彩照人的脸上带着倦容，为了照顾她，显然一夜未曾安枕。而她竟觉得理所当然，这种安然仿佛她们已是生活多年的伴侣，早已过了需要愧疚、感激和回报的阶段。
不知睡了多久，霍一被小腹隐约的胀痛和需要更换棉条的提醒唤醒。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还枕在齐雁声的腿上，而齐雁声，竟然也靠着沙发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那只手依旧护在她的小腹上。
齐雁声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回应了这个吻，同样轻柔。“唔使客气。”
疼痛并没有立刻消失，但它似乎被这温和的力量束缚住了，不再那么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
霍一彻底沉入了黑甜的睡乡。这一次，没有冷汗，没有绞痛，只有身后温暖的依靠和腹部那持续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她似乎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又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力度可以吗？”齐雁声又问。
霍一闷闷地埋着头，脊背拱起一个略显单薄的弧。
霍一点点头，撑着手臂坐起来。痛感已经减弱到大半，虽然依旧不适，但不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折磨。“好多了，多谢你joyce。”
霍一的脸埋在她腿间，鼻尖蹭着柔软的布料，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在这个姿势下，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将对方做到求饶的掌控者，而是一个被照顾、被呵护的对象。这种角色的倒错，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生出一种隐秘的、近乎堕落的安心感。
“…点解你会识得咁做？”霍一忍不住低声问，声音因埋着而有些含糊。
齐雁声的腿隔着薄薄的亚麻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和坚实的支撑感。她身上有淡淡的、混合了护肤品香气和极淡汗意的味道，不浓烈，却让人安心。然后，一只手，温暖而干燥，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隔着她身上柔软的棉质t恤，按上了她的小腹。
她的手指没有停，继续那温和而坚定的画圈。“同埋，我知你。你係嗰种，唔到顶唔顺都唔会出声嘅人。”
僵持了几秒，或许是疼痛让她渴望任何形式的缓解，或许是齐雁声目光太过笃定，霍一终于缓慢地、带着点迟疑地，将身体挪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头枕在她的腿上，侧躺下来，把整个背部和蜷起的、正承受着痛苦的腹部区域，暴露在对方面前。
“…嗯。”霍一闭上眼，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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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我都係女人嚟噶。”齐雁声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后生嗰阵，唱武场，有时撞正，一样要顶硬上。自己捱得多，就知点样会舒服啲。”
原来卸下所有伪装，袒露脆弱，并不一定会失去什么。她曾因暴风雨夜的奔赴感到白骑士情结的满足，然而齐雁声又一次突破她的底线，竟让她暴露这从未明示于人的一面。
黎慧芬，齐雁声，joyce，靓声，齐老师。又或者，其他霍一并未知晓的外号。
“你打电话，我就会到咯。”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齐雁声的手停了下来，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没有再动作，只是提供着稳定的温暖。然后，有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从发顶到发梢，一遍又一遍，带着无限的耐心与怜惜。
她绝不承认，自己竟有一瞬间因此而起的心动感。
“下次…你仲会嚟吗？”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这让她感到越来越多的恐慌，以及，越来越沉重的牵扯，汹涌而至的归属感。
霍一站起身，准备去浴室处理一下自己。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着沙发上姿态依旧优雅，却难掩疲惫的齐雁声。晨光熹微中，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羞耻和渴望的情绪攫住了霍一。
“辛苦你。”
疼痛在持续的揉按下，渐渐退潮，变成一种迟钝的、可以被忽略的背景音。疲惫和姜茶带来的暖意让她昏昏欲睡。霍一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意识开始模糊。
沉默而切实的行动，接住了这份脆弱。也让贪求温情的妄念越发严重，霍一忍不住搂着齐雁声的腰，往她衣服里又埋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