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大佬想过平静生活/我真的只想退休啊 第208(2/2)

光环所过之处，时光仿佛逆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世界的倒带键，将毁灭的痕迹一点点抹去，让一切回归灾难发生之前。

而这次，杀死祂的不是神塔，是……他自己。

那道白光越来越亮，逐渐扩散至楼仰雪的整个视野，他还未完全恢复的双眼被这道光芒刺了一下，适应了许久，眼前的场景才逐渐变得清晰。

没有吟唱，没有咒文，只有浩瀚如星海般的魔力以他为中心，无声地席卷开来。

“必要的牺牲……”楼仰雪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彻底的悲痛与决绝所取代。

楼仰雪站在通道出口，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投向故乡的最后一眼彻底重合，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痛苦中，楼仰雪感到有人紧紧抱住了自己，是阿斯莫德，祂在他耳边反复重复：“不哭了……伊瑟洛斯，会有办法的……星域如此庞大，一定有将忒嘉拉真正复活的办法。”

楼仰雪根本没有想过，这段以精灵女神的陨落为的旅途，最终也会以精灵女神的再次陨落为终点。

一切的毁灭与惨状，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最为惨烈的瞬间。

“是你告诉我，和平与幸福有多么不易，也是你，告诉我守护的意义。”

他最后看了一眼精灵女神消散的地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通道尽头那道越来越清晰的白光。

战士们保持着冲锋或格挡的姿态，脸上凝固着愤怒与绝望；小精灵们蜷缩在废墟角落，姿势定格在祈祷的瞬间。

时间，恢复了流动。

法杖的顶端爆发出璀璨的白光，忒嘉拉的长发在爆发的能量流中飘扬了起来，祂脸上的偏执神色，逐渐化为一种带着释然与无尽悲哀的复杂神情。

楼仰雪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缕救命稻草，他抓住阿斯莫德的衣袖，泪眼朦胧地看向祂：“……真的吗？”

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声响，光芒彻底消散，精灵女神的身影化为点点荧光，飘散在通道之中，最终消失不见。

在祂所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枚充满了黑色杂质的灰绿色神格，这枚神格上遍布裂痕，像是被孩子匆匆拼凑而成的畸形产物，光芒无比黯淡。

点点血滴从血河里升起，往天际逆流，崩塌的房屋，碎裂的城墙，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飞速拼接，恢复成原本巍峨精美的模样。

于是他独自踏上了拯救家园的旅途。

那一天，精灵女神的神血洒落人间，仿佛下起了一场落不尽的血雨，于是小王子知道，他已经拯救不了自己的家园。

楼仰雪将阿斯莫德说的那些话听了进去，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一双鎏蓝色的眼睛却如同被泪水洗涤过的星辰，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猩红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浸染了天空，破碎的建筑悬浮在崩塌的途中，飞溅的瓦砾与冰晶凝固成诡异的雕塑。

阿斯莫德重重捏了一下他的手，让他回神：“要开始了。”

“母神会继续看着你的，伊瑟洛斯……”

他终于无法支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将神格抱在胸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在众多精灵愕然的注视下，楼仰雪缓缓放下了法杖。

“真的。”阿斯莫德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严肃道：“你仔细看忒嘉拉的神格，里面的黑色杂质都是污染，祂的思想已经被污染异化了，所以祂说的那些话，你不必当真。”

“你说的对，会有办法的。”楼仰雪擦去眼泪，撑着法杖，有些踉跄地站起身：“走吧，去弥萨伦亚——先把弥萨伦亚救了再说。”

忒嘉拉几乎用上了哀求的语气。

站在逆流血雨中的精灵们缓缓放下武器，愕然地看着自动重建的家园，看着自己身上瞬间愈合的伤口，最后，所有幸存者纷纷将震惊的目光，投向了那银色光环的源头——

“你确实长大了，伊瑟洛斯。”祂欣慰地说：“既然你选择了守护，那么，就做给我看吧。”

他缓缓举起了法杖，对准了他曾经视为信仰和精神支柱的母神。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精灵小王子，他生活在一个非常美丽的冰雪国度。

然而，就在这一切重新动起来的刹那——

楼仰雪又想起了他讲的那则故事。

你引我走上这条路，我坚定地走上了你告诉我的路。

什么是信仰？信仰不是追随着某位神，而是沿着我相信的那条路，坚定地走下去。

“即使不去侵占其他世界的资源，你同样能拥有守护弥萨伦亚的强大力量，深渊的运行模式就是实例。”

崩塌的建筑轰然砸落，战士们发出中断的怒吼，精灵们的惊叫再次响起，毁灭似乎即将继续。

楼仰雪举起了法杖。

直到有一天——

刹那间，祂那笼罩整个维兰斯大陆的无形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血色的天空开始剧烈震颤，那凝固一切的猩红光芒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出现无数裂痕，然后轰然消散——

一道无可阻挡的银色光环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瞬间掠过整个弥萨伦亚！

弱肉强食便是星域的基础法则，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永远地避开这条法则。”

一群邪恶的入侵者闯入了他的王国。

大地撕裂，流淌的鲜血与融化的雪水混合，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残肢断臂漂浮其中，如同血色的琥珀。

他的时间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楼仰雪放下法杖，愣愣地走了过去，捧起了这枚斑驳破碎的灰绿神格。

离开弥萨伦亚的第一百二十五年。

阿斯莫德不再多言，意识回到本体，撤回了定格时间的权柄。

所以，哪怕你有一天和我背道而驰，我也会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他身负两位神明的预言，却并未将它们放在心上。

这是一个被定格的血色空间。

“所以，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把塔核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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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位银发的精灵魔法师，他手持法杖，周身萦绕着尚未完全平息的魔法光辉，他的面容美丽依旧，却褪去了百年前的青涩，多了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坚定。

楼仰雪压下翻涌的心潮，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