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188(2/2)

七娘继续说：“再者有念家的，不能时时见到家人，三不五时就想托人帮忙跑个腿儿报平安，或是请人把挣的钱带回去。

离得有些远，看不大精细，但往来人群却做不得假。

而人一多，就开始出现简易的茶棚、食肆等，俨然出现了市集的雏形。

明月点头，“那就好。”

她们怕出事，官府的人更怕。

饮酒不犯法，这里又只是作坊，还真不好办。

“您放心，这点我跟春枝商议着解决了，”七娘道，“上下山出入口都有人盘查的，不许他们带酒上来，另外每日进入作坊之前，也有专人挨个查看仪容仪表，有酒气的立刻撵走，绝不许神志不清时做工。”

还真有！

“您就打趣我吧。”七娘跟着笑，既羞涩，又骄傲。

“是，”七娘说，“我跟春枝、高大娘都恨不得日日耳提面命，拎着他们的耳朵往里灌……”

“水火无情，万万马虎不得啊！”明月郑重道。

“当初为防洪灾，房舍大多建在山腰、山顶上，部分房屋离水远，所以除了汲筒、水囊、水缸等物之外，咱们还专门修建了几座水车，挖了水塘，将低处的水引到上面去。如此一来，日常取水用水方便不说，万一有火情也能就地取水灭火。”

有时她也觉得不可思议，曾经那些不堪的日子是如此遥远而陌生，仿佛一场t终于摆脱的噩梦。

“我是替你高兴，”明月笑，“对了，来时我见山脚下人不少，似乎还有摊子？”

这样一来，不光各地的商贩们能更从容些，便是往返于城村之间的百姓也能有个落脚之处。

另外，咱们这边虽有几座山做田庄、果园、菜地，终究有些佐料之流是种不出来的，便有精明的商人特意来此兜售。有时咱们的人也不能一口气包圆，那些货郎也懒得再担回去，便在山脚下就地摆摊，卖给附近的村民……”

也有限。”几年历练下来，七娘早已非吴下阿蒙。

醉酒之人手眼不稳，说得好听点，怕他们做工时笨手笨脚弄伤自己；说难听点，万一连累人怎么办？

与其让这些人胡乱“生长”，不如她带头修一座简单的客栈。不必多么奢华，能有个热汤热饭、片瓦遮身，供大家歇脚的地方就行。

七娘也是奔波过的人，知道在外不易，听后大喜，“正是呢，夜间赶路危险重重，这样也是积德行善的事儿。”

“回头我找人划算划算，”明月三言两语敲定主意，“也不在乎挣钱，不赔钱，甚至略搭进去几个也行，权当给咱们积福了。”

男人多的地方总是混乱，织坊还算好的，九成以上是女人，不必额外嘱咐就挺干净整洁有秩序。

可以说，明月以一己之力盘活了这片荒原。

“所幸做这行的多是女子，知道轻重，”七娘庆幸道，“曾有两个刺头儿，也被我们杀鸡儆猴撵走了，如今剩下的都是本分的。”

所以在这方面，七娘和春枝的态度都非常坚决。

可住惯了大园子之后再看小院儿，只觉得哪儿哪儿都局促。

“耳提面命”这样的话，几年前的七娘可不会讲。

才进门，莲笙就说张六郎来过，说有好房子，问明月要不要。

四百号人呢，要么不出事，要么就是大事。

“是，”七娘解释说：“咱们这里虽有伙房，但不少织工手头散漫，发了工钱就想法子吃吃喝喝，哪里攒得下！况且您早前就说过，织坊、染坊内严禁饮酒，总有人忍不住出去找酒喝，我们又不好把人圈禁了……”

明月在城外过了一夜，次日一早回城。

说起来，明月已有许久没买房子了，这会儿冷不丁一听，倒有点兴致，“难不成还有比明园更适合我的？”

这话不假，如今明月虽大部分时间住在明园，但也经常去城中办事，有时来不及出城，就在最初那座二进小院子里凑合几日。

“饮酒，”明月眉头微蹙，“这个确实有些麻烦。”

明月大略算了算，觉得这么下去不妥，“这边离城和村庄都不算近，万一遇到天气不佳，或是忘了时辰，只怕就进不去城门了……”

明月：“热闹些就热闹些吧，跟巡逻的人打招呼了么？”

至少张六郎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西湖美景固然好，可毗邻水面，湿气过重，长年累月的，难免于身体有碍。您是办大事的人，少不得与各大衙门打交道，频频往返于城内外，何不在城中另置宅院，免于往返奔波之苦？况且城中繁华，人气鼎盛，相较湖畔园林，更别有一番滋味。”

一来二去的，附近的百姓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能买到以往进城才能买到的货物，便慢慢聚集起来。

有人气倒不错，只是人口一多，摩擦也多，风险也大，得找人一起扛。

“到底长进了，”明月笑道，“如今也是出口成章了。”

“说了，”七娘道，“庞大人亲自往那边打了招呼，已经预备加派人手。领头的官儿也亲自来看过了，说是再这么下去，一日两次巡逻只怕要增为三次、四次了呢。”

七娘一边说，一边带明月去看了各色灭火器械。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处高坡，正好可以俯视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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