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帝王心 第70(2/2)

那“心悦诚服”四字，被他念得低沉缱绻，意味深长。

他没有暴露身份，却以行动诠释了“体恤下情”。

萧彻心头微动，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他拂去沾在肩头的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细小草屑，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颈侧。

话语虽还带着些许稚嫩，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怜悯与试图解决问题的担当，却让周围的村民动容。几位村老更是眼眶微湿，连声道：“小公子仁善！谢小公子恩典！”

在村中盘桓近一个时辰，收获了大量真诚的感激与拥戴后，三人才辞别村民，信步走向村外一片视野开阔的坡地。

他的成长，无声却坚定，是这纷乱时局中，一抹令人心安的希望之光。

“璞玉生辉，已见华彩。”楚玉衡唇角含笑，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成就感，“假以时日，必能承载万民之望。”

楚玉衡随后，一身素雅青衫，风姿清逸。

风吹过庭院，带来草木生长的气息。那颗被小心翼翼移植到朔州土壤中的幼苗，正在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卓越的“园丁”呵护与锤炼下，悄然舒展枝叶，积蓄着迎接未来风雨的力量。

那触碰轻柔却带着电流，楚玉衡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迅速瞥了一眼前方的晟璘和严锋，见他们并未注意，才稍稍放松，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薄红，低声嗔怪：“光天化日，萧大将军注意些影响。”

最后下来的是晟璘，他穿着普通的细棉布袍，虽难掩贵气，却已尽力贴近寻常富家子弟的打扮。

行至一户看起来尤为贫困的人家，见一位老妪正在修补漏雨的茅屋，晟璘驻足，眉头微蹙。

遇到在村口嬉戏的孩童，他会蹲下身，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用干净桑皮纸包着的几块饴糖，温和地分给他们，并轻声问他们是否识字，可曾想过上学堂。

楚玉衡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欣慰。他知道，晟璘此举并非完全模仿，而是真正将“民为本”的道理内化于心，开始懂得如何运用自身的权力和资源去践行它。

这里聚集的多是从战乱之地逃难而来的流民，在朔州新政下得以垦荒定居，生活初定，但依旧清苦。

这便是帝王心术的雏形，非权谋算计，而是仁心与责任的觉醒。

楚玉衡面上更热，瞪了他一眼，却见对方眼中满是戏谑与深情，那点羞恼便化作了无奈的纵容，转头看向远方，只留给萧彻一个泛着红晕的精致耳廓。

他仔细询问了老妪家中的情况，得知其子参军，家中只剩她与年幼的孙儿，生活艰难。

连日教导，文韬武略灌溉于心，如同春风化雨，滋养着少年心田。

他学着楚玉衡平日温和的语气，说道，“我等途经此地，见田亩新垦，生机勃勃，特来看看，叨扰各位了。”

晟璘这才对里正吩咐道：“此类为国出征者家眷，朔州律法应有抚恤与优待，务必落实。此户屋舍，还请里正安排人手协助修缮，所需费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随即坚定道，“从我……份例中支取。”

孩子们起初怯生生，见他笑容真诚，才渐渐围拢过来。

民心所向

暮光中，少年的背影依旧清瘦，却仿佛被注入了一根无形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甚至开始留意到楚先生偏爱清淡，萧世子用膳速度总是很快，会在内侍布菜时，小声提醒一句“先生不喜姜丝”。

“老丈不必多礼。”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竟是晟璘抢先一步，虚扶了一下里正的手臂。

目的地是朔州城郊一处刚安置不久的新垦村落。

他言语得体，态度谦和，没有丝毫皇室子弟的骄矜，让原本紧张的村民稍稍放松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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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萧彻低声问道，目光落在前方晟璘虽疲惫却挺直的背影上。

萧彻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萧彻难得主动开口，对身边的楚玉衡道：“这块璞玉，打磨得渐有光泽了。”

楚玉衡与萧彻交换了一个眼神，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赞许。他们没有开口，只是稍稍落后半步，将主导的场合交给了晟璘。

萧彻刻意放缓了脚步，与楚玉衡落在了后面，让晟璘和严锋在前方稍远处走着，给予他们独处的空间。

他靠近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影响？我只看到朔州的谋士先生，教导有方，令我……心悦诚服。”

马车在村口停下，萧彻率先下车，依旧是那副冷峻威严的模样，但刻意收敛了沙场戾气。

尔会在饭桌上谈及一些不甚紧要的军政事务，或是地方民情的轶闻。

远处是连绵的田畴和辛勤劳作的百姓，近处野花星星点点。

他不再是躲在侍卫身后的惶恐少年，而是主动走向田埂，观看农人耕作，甚至停下脚步，询问今年的秧苗长势，雨水是否充足。

萧彻侧头看他，阳光下，楚玉衡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眸中映着田野的碧色，因学生的成长而焕发着一种别样的神采。

这份细心与观察力，源于苦难磨砺出的敏感，也在平和的环境中沉淀为一种体贴。

晟璘安静地听着，不再像最初那样完全插不上话，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疑问，虽不敢妄下论断，但那思考的痕迹已然明晰。

晟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紧张，开始在里正的引导下，走入村落。

这一日，课程与训练结束后，晟璘没有立刻喊累，而是先向楚玉衡和萧彻认真行礼告退，然后才走向等候他的严锋。

萧彻低笑，收回手，负于身后，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温润触感。

楚玉衡唇角微扬，目光温和：“根基已稳，心性初定。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明主。”

里正早已得了消息，带着几位村老惶恐地迎了上来，便要跪拜。

这一日，萧彻与楚玉衡决定带晟璘走出王府高墙，亲身去体会何为“民心”，这也是检验他们教导成果的第一次实践。

晟璘沉默片刻，回头看向萧彻，眼中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