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休（谋杀丞相二三事） 第76(2/2)

“酒鬼。”林戚捏了捏她的脸，又为她斟了一杯。

琉璃耳朵好使，听到路人在议论：小两口才一天就打的火热……脸不免红了红，扭头看林戚，他也没好到哪去。

嗯。琉璃终于出了声，她鼻子里嗯了一声。

“她勾结了鞑靼，想置我和当今圣上于死地。绝处之时，当今圣上起了善念，救了我。”

林戚手捏着她滚烫的小脸儿，笑着说道：“今日即是定下亲事，我就将自己的底都亮给你。你喜欢银子，我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明日就叫先生把家里的地、宅子、铺子、私铺都理出来，往后都交给你打理。”

“还有许多话，可以留到余生说吗？”

林戚眉头皱了皱，显然有些生气：“不许你妄自菲薄。”

琉璃端起杯子闻了闻，味道醇香，丞相林戚就连酿酒都不会含糊，却在娶妻之事上这样草率。仰头干了这杯，又去跟他要酒。

“何必？”林戚推开窗，冷风吹到二人身上，琉璃哆嗦了一下，林戚起身拿了披风披在她身上：

“后来呢？”琉璃眯着眼笑了笑，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后来呢？她去了江南？”

“后来，她为所爱之人，给了我一刀。而她，也被所爱之人杀了。”林戚拿起杯子在琉璃酒杯上碰了一下：“你看，我也不是什么清白的好人。我坏过，是以报应腾的就来了，令人来不及反应。”

但他还是想说：“那时以为自己是只手遮天那一个，却在不知不觉间对她生了情。倒不见得是多深的情，只是不想她死，想要她活着。

他愈如此，琉璃愈恐慌。任他折腾半晌，终于得以坐下喝顿酒。

候不长。”林戚打断了她：“那又能怎么办呢？心里惦记你就是惦记你，不掺假的惦记你。”

推了门将琉璃拉进去，一直拉到书房，里头冒着腾腾热气，肉香扑鼻。

将她披风解开，按在椅子上，又亲自去端热水为她洗手，简直要将她疼到骨子里。

“没醉过。”琉璃手指敲在桌上：“满上。”

“大人话都说完了？”

“哦？”琉璃眉头挑了挑。

“可惜了。”琉璃抽出自己的手，将眼前的酒倒进口中，而后问他：“你要她假扮那个人呢？”

“我知晓这会儿与你说这个不是好时机。但你看在我从南到北从西到东，追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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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负了我。”

“……”伸手拉起她：“这个不好吃，带你出城去吃肉喝酒。”

“若我是大人，我得把那女人娶回家里，关在小屋里，得空就去羞辱她一番……”

林戚停下来，看着琉璃。她的表情始终未变，林戚看不出她的心境。

他带着琉璃奔向城外，坐在马背上意气风发。王珏在后头看着林戚的风华，打小没这样外露过，今日真是脱胎换骨。

林戚笑着点头：“好，说好的不醉不归。”

想来他二人除了在寿舟城外看了一次雪，其余时候还从未在这样天静地静之时对坐一处，好好看看彼此。

林戚眼里光芒很盛，起身为琉璃斟酒：“前几年自己闲来无事酿的酒，放在这宅子里，偶尔来喝上一回。从前不敢大醉，今日是好日子，可以放肆一回。”

林戚看着眼前人有些涣散的眼神笑出声：“我从前成过一次亲，成亲当日，出了些意外。”

又隐隐替他担心，二人隔着十年前的旧事，这次成亲千万莫再横生枝节。

适才林戚那句妄自菲薄，竟令她心里起了一点甜，语气自然好了许多。

二人话不多，酒倒是见下，月头爬到天正中之时，琉璃的脸已是酡红。

“你又喝不过我……”琉璃撇撇嘴。

琉璃摇摇头：“看过了，不好看。”

“好吧，不看便不看。”林戚给琉璃斟酒：“还能喝些吗？”

于是在最后关头改了主意，想在事成后将她送到江南去，给她银两，许她一世安稳。”

琉璃手拄着脸，听他说话，今日真是喝多了，竟有些上头。

林戚在城外山上有一处宅子，是前几年买下的。每当心情烦闷之时，都在那宅子里关上几日，清净。

“不值得。九死一生之时，看到静婉的裙角消失在眼前，不知怎的，觉得一颗心要疼死了。与之相比，胸口插着的那把刀简直毫无感觉。”林戚手搭在自己衣领的扣子上：“想看看那道疤吗？”

这样的亲呢难免会令琉璃想起十年前，二人在人前唱的那出情深缱绻。林戚真是个怪人。

这狗男人真会撩拨人，任他拉着自己的手，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抱她上马。

但他惯会得寸进尺，将她揽进怀里，连从后头凑过去蹭了蹭她的，狗一样。

林戚不去看她，兀自说着话：“我这人，这辈子只对不起她。因她生的与另一人一模一样，叫人从姑苏城将她买了来，扮成我的表妹静婉，教她识字弹琴下棋，在她腰间烙了一朵梅花，生怕她长的太快，不知不觉喂给她药，要她断了腿。”

琉璃口中的话生生顿住，死命看着林戚，他却笑了，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动了动：

“我哪里好呢？你看今日擂台上，哪个不是国色天香，哪个不是名门闺秀？你再瞧瞧我，青楼出身，一个实打实的二流子，整日插科打诨，干不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