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节(2/3)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该死？让别人先去死吧，他可还要活呢。

对方一早便算到了他会逃走，甚至算到了他几时行动、从哪个城门出发，而这种算计很可能是从对方找上门来的一刻便开始了。他不是没对那书生产生过怀疑，只是直到最后也不明白对方做这一切图的到底是什么。他应下对方祭典提议的一刻，便已经开始策划着借机遁走，所谓将病气诅咒分与众人，不过只是他走投无路之后的一点不死心和幻想罢了，那苏凛出身药商，遍寻名医上门问诊，最终还不是对自己的母亲束手无策？

他不傻，他知道自己的“病”怕是治不好了。

樊统望着各家挤作一团的马车，冷汗涔涔、一脸横肉的脸上竟露出一个荒谬的笑。

樊统心下一沉，连忙撩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原本空旷的城门前不知何时又冲出三四辆马车横在门前，而方才抢在他面前的那辆他一眼认出，正是城北白家的马车。那车上不知装了多少米面物资，径直将挡在前面的车马顶开，直到撞上城墙才停下。

只要熬过这一遭，他就金盆洗手、回头上岸。他保证不会再贪，保证不会再抢，保证不会再仗着这身官袍胡作非为。

“瞪大你的狗眼看仔细，我就是你樊爷爷！开门！快给我开门……”

段小洲眯起眼，手中长枪拄地、气吞山海。

来也难逃一劫，与其如此不如拼上一把，富贵都是险中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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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用余生去赎罪，只要让他离开这里。

沧桑呜咽的角声透着一股不祥和肃杀，在九皋城上空飘散开来，犹如吹响了交战的号角。只不过这是一场看不到刀剑、分不清敌我的战争，再优秀的将士也无从下手。

樊统杀红了眼，就连与自己出生入死的亲信也全然不顾，抬腿就是一脚，仗着自己这些年养得膘肥体壮的身子将人三两下挤开，竟驾着马车冲出关卡、向城门外飞奔而去。

他们都是孤注一掷、决定要到城外避难的，怎可能轻易放弃？当即争抢得更加凶狠、谁也不肯退让。然而若有一人能放下情绪、仔细思考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会觉察到其中的不对劲。什么小道消息能这般一致地同时传进这么多户人家耳中？除非他们的消息都是从一处来的，而散播消息的人便是有意如此，为的就是让他们成为这出闹剧中的丑角，轻易下不来台。

“樊大人有令，祭典期间任何人等不得出入城门！”

那白浔拉开车帘探出头来，两人对视的瞬间、樊统当即明白过来，对方这是同自己打得同一把算盘。他觉察到了不对劲，吆喝着想要退出去另寻出路，然而为时已晚，十数辆马车从身后各巷口中涌了出来，一眨眼的工夫便将城门处堵得水泄不通。他们大都是城北大户人家，听到风声后不约而同选在祭典进行时行动、趁乱走脱，谁知却遇到和自己一般想法的“聪明人”。

他非常清楚，这一切都是那丁渺搞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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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城门已遥遥在望，樊统急得口干舌燥，恨不能将自己那两条腿借与拉车的马，可老天仿佛成心要同他对着干，偏在此时给他出了难题。斜里突然杀出几两马车、正抢在他的车前，赶车的衙差一惊、连忙勒马，樊统猝不及防向前撞去。

十丈、九丈、八丈……

“樊统逃了，快通知二少爷！”

樊统盯着手中震颤的缰绳，发现脚下那条横跨护城河的吊桥不知为何变得地动山摇起来。

段小洲大吼一声，守城士兵得令，转身灵活爬上城楼，解下腰间号角吹响。

冷风迎面而来，樊统回头张望已经被他摆脱在身后的城门，他的冠帽早已不知飞到何处，散乱的发髻在风中四散开来、张牙舞爪地飞扬，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疯狂可怕。他痛快大呼，似乎有生以来也没有取得过如此夺目耀眼的胜利，想到那城中正在经历的乱子、即将面临的地狱之景，他心中更是说不出的兴奋狂喜，死里逃生的快感支配着他，手中马鞭呼啸着落下。

车帘被一把拽下，樊统肥胖的身躯从车厢中挤出。

“樊大人不要丢下我等，樊大人！樊大人……”

他话喊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认出了那守在城门前的人正是那邱陵身旁的小将之一。

“樊大人，城门、城门被堵住了……”

“起开！我自己来！”

可治不好又如何？那苏家老夫人还不是靠吃人喝血活了几个月？若不是那邱家长子将人抓了去，说不定当真能千秋万代呢。

“有人擅闯城门，给我拿下！”

城门前又是一阵混乱，马车外传来冷冰冰的喊话声。

只要过了护城河，便算是彻底逃出了九皋城，他便能够摆脱一切麻烦，带着他积累半生的财富，痛痛快快地投奔那北方的贵人，尽享安逸富足的晚年。

樊大人此刻早丢了耳朵，整个人只剩下两颗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脚下这座桥的尽头。

城门处的守卫呈包围之势左右夹击而来，显然早有准备，樊统临时拼凑出来的队伍哪里比得上那些训练有素的小将？回合都没捱过便丢盔卸甲，对方转瞬间已经杀到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