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塔齐欧想了想：“我需要昏过去吗？”

“看你说的什么话，咱没那坏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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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们漂泊在海上。

如果侥幸，以上两种情况都不会出现。

小伙子转身去干活，老人坚定地望着塔齐欧，目光里有对他的探究，还有一种轻蔑。

“爱尔兰。”塔齐欧思考后缓慢回答，不明白对方用熊皮丢他是什么意思。

环顾四周，墙角卧着三盏老旧的鲸油灯，照亮了一张宽大的北极熊皮。一位白胡子老人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个苹果脸的小姑娘。他们相互交代了几句话，他没听懂。

“冷？”

人类双腿要比水母笨重许多，却带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迎面刮来一阵寒风，把他的衣裳吹得哗啦哗啦响。海神说的外星物种会藏在这里吗？

那是一个深色头发的年轻人，体格粗矮，手脚都很大，动作有点儿鲁钝。

“沙克，我以后叫你……沙克。”他对小鲸鲨呢喃道。这次是英语，他的第二语言。

碰到目光后，人类大步上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条蛮横的胳膊揽住双腿，扛到了肩上。

数百只海鸥与他们齐驱并进，清凉的海风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口气，鼻孔快活地翕动起来。他感到非常惬意，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变成水母干了。他们一路向北。

塔齐欧没有看他，只是机械地眨着眼，手里摆弄着兜里那几枚亮闪闪的银便士，视线在房间里茫然地游走。在两三分钟可怕的沉默之后，老人扔过来一件北极熊皮袄。

正当他慢步路过一间有消融迹象的雪屋，继续向前探索这块荒芜而神秘的大陆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人类深沉的喘息和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风从地上卷起一片银色的粉尘，一朵朵晶莹的、点点繁星般的雪花在驯鹿皮靴的绒毛上摇来摇去。塔齐欧觉得自己仿佛能听到两道交错的心跳声，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叫……塔齐欧。”他发出了第一个声音。

忽然光线一暗，他们通过狭窄的地道，进入一座半球状雪屋。随即，塔齐欧被安放在一处火堆旁。他看着那些燃烧的羽毛，上面的灰烬像霜一样，火焰跳动着。

“英格兰的？”

中，也倒映在远方广阔的蓝绿色玻璃海平面上。

在这片空旷的苔原上，那头未知生物藏匿在他的视野盲区。它暗中观察他，任凭他喝令、请求，威胁或是哄骗，它都无动于衷。

一句简短的爱尔兰语——塔齐欧的母语——他在心里排练了好久。那声音就像鲁特琴一样动听。

天空像一块纯净的蛋白石。

塔齐欧意识到——这个念头使他水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遇到人类了。

这儿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他哼了句英语，带着点奇怪的口音。

沙克会将捕到的小鱼小虾分享给塔齐欧，塔齐欧也借此进一步获悉人类与水母的生理差异。最后在一座火山岛海岸边，塔齐欧跟沙克道了别。

塔齐欧把脸埋在厚绒的海豹皮裘里，一声不吭。

啊，想想他就害怕得要命。

海豚就算了，人类也不肯放过他吗？新一轮的武器到现在都还没长出来，这个人裹得就像只刀枪不入的海龟——他想，现在就算有十亿条毒丝也不一定能派上用场吧。

“那可不，”他示意怀里的小姑娘到一边玩，“咱要穿成你这样，早就冻昏过去了。”

此时此刻，他穿着一件潮湿的肉桂色无袖粗布短衫，单薄的茶色灯笼裤，光着脚在雪地上行走。身后一长串脚印在日光下清晰可见，依附在脚踝上的雪花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短短两分钟，塔齐欧就已经在脑子里想象了好几种鲍莱克的出场方式：这时候，或是下一秒，积雪中突然蹿出一条粗壮的触手将他卷入冰层，他被带回到海洋，直至无尽深渊；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他回头看，再一转身，一条饥饿的七鳃鳗在他面前张开血盆大口，那一圈圈黄色獠牙足已将他咬成碎末。

只有那双无形的、猎奇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冷吗？”老人皱着浓密的白眉毛问。

就好像，它什么都听不到似的。

一个裹着海豹皮的直立动物站在他对面。

“哦。”他点点头，在人类期待的目光下把自己一整个包藏在熊皮里面。

塔齐欧脚下一顿，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骤然发凉。终于，他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