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2/2)

裴琪含着笑打量她，眉梢缓缓浮起一丝促狭，语气里是十足的恶劣：“兄长素来病弱……你与他在一处又怎能尽兴？不如让我和你……”

“……他如今不在了……你一个女人家，又要怎样度日呢？”

他似乎醉了，浑身都是浓浓的酒味，继而朝她笑了一下，居然就也往车上登。

他们虽未成婚……但她或许也该为他服孝。

马车已经驶出一段距离了，夜晚的街道寂静无声。

裴琪在车中坐下，马车很快便开始驶动。

他迫切想要证明什么似的，又笑了一下：“让你知晓也无妨，我如今并未住在裴府了。”

然而阮窈心底至今也无法相信裴璋死了，总觉着他不过是先将她送回来，而他则一定还会有别的法子……

“有话不妨直说。”阮窈透过微湿的竹帘，暗中留意外头的动静。

他被这啪的一声脆响打蒙，片刻后脸庞扭曲，整张脸都涨红了。

阮窈正伏在车窗下出神，有幽咽的哭声从车外传来，时断时续。

盯着这张与裴璋有几分神似的脸孔，阮窈紧紧攥住衣袖。

他声音还带着微哑的醉意，目光却直勾勾的，不断在她脸颊、脖颈之上流连：“看来我兄长死前……将你照顾得很好。”

他醉眸微醺，然而说到一半又似是清醒了几分，猝然停了嘴，不再往下说了。

她拨开车帘，下意识循声望去，见到三三两两的百姓，此刻聚在河堤旁烧黄纸。

相逢“……我是四皇子的侍妾”……

“太后以宫中混入刺客之名，暗中换下羽林卫十四名将领，又调西军入宫换防……如今洛阳瞧着还算风平浪静，可宫中早是风声鹤唳了。”

裴琪回头看了一眼，他所带的数名护卫便围了上来。

还不等裴琪开口，阮窈就尖声道：“重云，给我把这个畜生绑起来！”

她用了十成十的手劲，裴琪的脸颊也立即红肿起来。

他蓦地凑近了，温热且带着酒气的鼻息喷在她颊旁。

她几乎下一刻就想呼喊重云过来将他扔出去。

许是见她神色毫无波动，裴琪又说了句：“待得三皇子……”

她没有理睬，而是自顾自上了车。

她向重云微不可见地略一点头，他立时会意，缓缓退开两步，复又去驾车。

“窈娘。”

裴琪一身白衣跟上来，途中还踉跄了一下，脸色薄红，乌黑的眸中浮着染着水雾，在车下望着她。

“是自发祭拜公子的平民。”重云在车外低声告诉她。

裴琪似乎极轻地笑了笑，温润而微醉的声音忽然含上一丝恶意。

萧寄指尖掐入掌心，沉声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几人中，甚至还有身穿孝服者，不断低语着什么，哭声让她心里一颤，连带着胸口也发闷。

戌时已过，陆府中仍燃着明烛。月华沿着长廊幽幽洒落，透出几丝冷寂。

重云在车驾前，见状冷着脸拦下他：“四郎君请自重。”

她撑了伞下去，眼望着那黄纸在雨棚下悄无声息燃尽。

……可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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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窈听得呼吸都滞了滞，肌肤随之泛起密密麻麻的小疹。

“裴氏族人终生都不会接纳你，而我可以……替兄长好生照料你。兄长从前再得陛下重用，也半点名分都不能给你。但你若跟了我，往后便不一样了……远要比同他在一起时好。”

阮窈指尖猛地攥紧了，嗓音也变得有一丝冷：“四公子言下之意是？”

案上文书堆叠如小山，陆九叙撑着一只手，不住地揉按额角。

这声音在雨中听来，甚至隐约有几分像梦里的人。

而裴琪的目光中有种近乎狂热的亢奋，简直像是中了邪一般。

直至这些百姓都走了，阮窈才转身要回车上。

; 未过几日，城中夜来风雨，淅淅沥沥的，几乎将马车竹帘也打湿了。

阮窈无法再忍受，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不等他话说完，抬手就是一耳光甩在他脸上。

然而见到裴琪状似癫狂的模样，再咀嚼着他的话，阮窈还是强忍下恶心，试探着问他：“……大公子不能给我名分，难不成你就可以吗？你与他皆是裴氏郎君，家规也自然是一样的……”

“……四公子请上车吧。”阮窈盯着外头的人，忽然开了口，嗓音分外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