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生機(2/2)

玄镜的头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像是要冒烟一般。

天助我也。」

沐曦轻轻拍了拍小桃的手背，温柔地问道：「小桃，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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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听了，心里虽甜，面上却故意板起脸。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玄镜坚硬如铁的胸膛，嗔怪道：

此时，一直沉思的蒙恬放下酒盏，声音沉稳如山：「东主，陈仓道是一部好棋，但目前的山道仅流民摸索。若要成大事，这条道必须拓展。不求能过大军，至少要能让牛车通行。唯有如此，汉中才能在不惊动关中的情况下，完成物资的暗中积累。」

嬴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哪里看不出沐曦是在替这闷骚的郭楚开口？他仰头喝尽盏中残酒，语气如常，却藏着一份成全：

【绕指柔】

他确实是想念杨婧了。思念那白云居里的交锋，思念那抹带火的气息，更思念那个能让他心甘情愿「负责」的女子。

「都别光顾着吃。」嬴政声音不大，却让桌上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沉了一下，「今日陈仓道的事，尔等都知晓了。对于这条偷渡之径，及往后汉中与巴蜀的连动，有何想法？随意说，不必拘谨。」

小桃抿了抿嘴，放下碗筷，声音虽小却条理清晰：「奴婢在想……关中百姓想进汉中却无路可循，这陈仓道，万万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不是奴婢心狠，而是百姓知道了，三秦（章邯等人）就知道了。到时候，这条生路就会变成死路。」

「是问你有没有想法，不是问你敢不敢。」沐曦笑着纠正她，眼神鼓励。

沐曦看着嬴政，清澈的眸子倒映着烛火，轻声接过话头：「夫君，既然陈仓道已明，那天下稀缺的物资便能避开关中的眼线，悄悄流入汉中。量不必大，但在于『硬需求』。只要汉中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这盆地就活了。」

「你这几天光围着我转，都没帮东主或夫人看顾着。我只是有喜了，又不是病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成。」

玄镜那张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冷脸，此时竟透着几分侷促，耳根子更是一片通红。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紧张：「怕你累着。」

她顿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灵动：「既然大家都觉得汉中烧了栈道是死路，不如就顺着演——对外放消息说，汉中已经没粮没物资了，汉中王被逼得要『修栈道』求生。这样，外面的人只会笑话我们穷途末路，不会晓得我们早就摸了陈仓这条后路。」

「哎呀，这盘子不重，不用你帮忙。」小桃拍了拍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着。

【方圆之策】

郭楚与芻德对视一眼，郭楚沉声道：「既然陈仓道已明，天下各郡县的稀缺物资，黑冰台便能避开所有耳目，将这条道变成汉中的血脉。」芻德点头附和：「但陈仓道险恶，需在那与汉中之间多设几个祕密粮舖，当作哨口也当补给。」

「给我吧。」一隻指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郭楚面无表情地将那根青菜送入嘴里，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饭碗，努力维持着平时那副冷峻寡言的模样。

玄镜不知何时已经候在小桃身边，默不作声地接过她手里的热水。小桃刚要转身去端菜，玄镜的身影又像影子般跟了上去，赶在前面将那盘沉重的菜餚稳稳托住。

芻德坐在郭楚身侧，斜着眼瞄了一下这位平时木头脸的二掌柜，心底的小人早已笑得打滚：「装，你再装啊！等那尊女罗剎回来，看她是先给你一记过肩摔，还是先给你一个名分？」

此话一出，席间安静了一瞬。

小桃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我、我一介女子，哪敢有什么想法……」

【归期】

沐曦瞧见了郭楚那压不住的嘴角，眼底闪过一丝慧黠，与嬴政交换了一个眼神：「夫君说得是，我也许久没见到杨婧了，心里着实想念得紧。想起那丫头在齐地风餐露宿地守着舖子，总觉得亏欠了她，能早日见到她回南郑，我这心也算落下了。」

可他那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嘴角，此刻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悄悄地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沐曦正挽着袖子在桌边忙活，小桃则端着一盆热水跟在后头，脸色红润，显得很有精神。

这时，嬴政正好跨入席间。他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原本冷硬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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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这声回覆，郭楚应得鏗鏘有力，甚至比平时接杀敌任务时还要乾脆。

「诺。」郭楚领命，身形悄然隐入黑暗。

嬴政微微頷首，指尖摩挲着杯沿，神色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冷峻，「齐地那边打得不可开交，项羽虽勇，但孤看来，也不过是空耗兵力，打不出什么火花来。」

说完，她还别有深意地往郭楚那边瞄了一眼，像是在替谁说出了心声。

正在夹菜的郭楚，手中的筷子猛地顿了一顿。虽然只有一瞬，但在座的无一不是人精。

嬴政微微点头，面上看不出喜怒。沐曦注意到一旁的小桃一直低头扒饭，像是在刻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这话音刚落，席间原本平稳的气氛泛起了一阵微妙的涟漪。

沐曦在一旁瞧得乐不可支，忍不住打趣道：「小桃，玄镜大人这分明是疼自家夫人疼进了骨子里，连地上的灰都怕绊着你呢。」

「既然夫人都想了，那便快马传信。十日之内，孤要在南郑见到人。」

语毕，嬴政敛去周身的帝王威压，举步走向饭堂。还未进门，便闻到了阵阵诱人的饭菜香，以及院子里传来的轻笑声。

嬴政的目光首先落在徐奉春身上，徐奉春手一哆嗦，差点把筷子掉了。他赶紧放下碗，乾咳一声道：「老夫、老夫在想，汉中深山多珍稀药材，巴蜀则良种丰饶。若能让巴蜀权贵觉得有利可图，诱其以良种换药材，汉中民生便稳了。」

郭楚躬身候命，只听嬴政吩咐道：「明日让刘邦亲自见见这几位流民。让汉王知道，这汉中，并非死局。」

这几年，这群跟着他们的人，终究不再只是听命行事的「器物」，而是生出了属于自己的眼界。

玄镜被戳得动都不敢动，只能像尊石像般立在那，任由自家娘子「训诫」，手里的菜盘子却端得比拿剑时还要稳。

嬴政慢条斯理地拨动着手中的酒盏，目光环视一圈。虽然这桌上坐着的是家僕、是大夫、是镖头，但这些人是大秦最精锐的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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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了一桌。太凰蹲在蒙恬脚边，正低头对付着一块鲜嫩的鹿肉。

「金牛道虽残败，却是入川门户。」玄镜接话，语气依旧冰冷利索，「可应了徐大夫的意思，诱巴蜀权贵出资修整，我们两头并进，路通了，兵与货便都能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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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地大局已定。既然汉中要开路，是时候让杨婧回来了。」

嬴政与沐曦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皆有几分惊喜与欣慰。

眾人握筷的手皆是一顿，下意识低头。